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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舟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上午的报告会，他盯着投影屏幕，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心脏像被什么攥着，让他始终安不下心来。
会议结束，他下意识摸出手机，没有新消息。
沈清薇已经离开他快十八个小时了，算算时间早就该到了他为她安排的地方。
既然到了，为什么不给他报个平安？
是还在生气吗？
陆沉舟抿了抿唇，他点开对话框，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却不知该说什么。
他实在不明白，沈清薇有什么好生气。
绑架宋晚晴的人是她，曝光宋晚晴的人也是她。
陆沉舟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
算了，这么多年的情分，他低一次头也没什么。
他正要拨电话，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沉舟。”宋晚晴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提着保温袋，“奶奶念叨你好几天了，让我给你送汤来。还热着，趁现在喝？”
陆沉舟放下手机，勉强扯出个笑：“怎么亲自跑一趟。”
“正好来这边办点事。”
宋晚晴把汤盅放到茶几上，在他对面坐下，却不急着走。
她看着他，轻声问，“你......有心事？是在想清薇吗？”
陆沉舟的手顿了顿，没说话。
宋晚晴垂下眼睛，轻轻叹了口气：“沉舟，其实你不用这样的。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她。”
她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容：“清薇只是出去避一避，又不是不回来了。等她回来，我会主动离开的。我不会继续......破坏你们现在的生活的。”
陆沉舟放下汤勺，皱起眉：“晚晴，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宋晚晴摇摇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了。你只是心软，谁都放不下。可我不想你为难。”
陆沉舟抬眼，看着面前的宋晚晴。
她跟从前很不一样，从重见他第一面就很不一样。
或许，这才是他这么肯定当年她欺负他是迫不得已的原因。
一个自己独自长大，在社会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受尽屈辱只是为了给奶奶赚钱治病的人，又怎么会是他印象中那么恶毒的形象呢？
宋晚晴顿了顿，转移话题：“奶奶这几天精神特别好，天天念叨咱们。你等会儿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她？”
陆沉舟沉默片刻，还是将给沈清薇打电话这件事放在了最后，“好。”
病房里，老太太靠在床头，正对着窗外出神。
听见门响，她转过头，“沉舟来了！晚晴也来啦！”
陆沉舟在床边坐下，握住那只手。
老太太的手指凉凉的，骨节分明，皮肤薄得像纸。
每次陆沉舟见到她，都仿佛看到了从小最疼自己的外婆。
“沉舟啊，”老太太细细打量他，“是不是工作太累了？脸色不太好。”
“没有，奶奶。挺好的。”
老太太又把目光移向宋晚晴：“晚晴这孩子，从小苦，跟着我遭了不少罪。现在总算有人疼她了......”
老太太拍拍陆沉舟的手，“婚期定了没有啊？”
陆沉舟顿了一下：“定了，三天后。”
老太太露出安心的笑，“好，好。奶奶怕是去不了现场了，这腿不争气。”
“您不用去，”陆沉舟说，“到时候婚礼会全网直播，您躺着就能看。”
老太太满意地点点头，又絮絮叨叨问起细节。
宋晚晴一一答着，陆沉舟坐在旁边，偶尔附和，眼神却不时飘向窗外。
他想起很多年前，沈清薇采访受伤，也住过院。
那时他刚接手陆氏，再忙也要每天来陪她。
有一回她在睡，他坐在这个位置，把护士都打发走，亲自看着她输液。
她醒了，迷迷糊糊问他：“几点了？你还不回去开会？”
他说：“会哪有你重要。”
她笑了，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轻轻勾住他的手指。
“沉舟？”宋晚晴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他回过神，“没事，在想婚礼的事。”
老太太又絮叨了一会儿，终于累了。
宋晚晴给她掖好被角，轻手轻脚退出病房。
走廊里，陆沉舟又看了眼手机。
依然没有消息。
“沉舟，”宋晚晴走到他身侧，“你是不是要回家？我陪你吧。”
“不用。”他答得很快，顿了顿，又放缓语气，“我自己回去就行。你也累了一天，早点休息。”
宋晚晴抿了抿唇，还是扯出一抹笑答应下来。
陆沉舟走进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他靠在电梯壁上，疲惫地闭上眼睛。
手机又亮了，他几乎是瞬间解锁。
不是沈清薇。
他终于忍不住，拨通了沈清薇的电话。
可电话却一直忙音。
陆沉舟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出了电梯。
他坐上驾驶座，一路疾驰回到家里。
他现在迫切想回那个家，只有那里才有沈清薇的气息。
刚坐到沙发上，他便接到了周谨的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