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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电话并没有接通。
机械的女声不断重复着暂时无法接通的字句,在安静的病房里形成诡异的回声。
消息聊天框的最后一条信息也停留在昨天晚上,孤零零悬在对话框顶端。
温宁语的脸色立刻变得阴沉起来,
消息不回,电话不接。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傅行舟还在因为她把傅父送进看守所而生气?
温宁语紧握着手机,胸口莫名其妙堵着一口气,不过好在傅行舟只是赌气而已,他还真不敢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她火急火燎地拨通助理的电话:“不管傅行舟现在在哪里,马上把他给我带到医院,他平时不是一直都很孝顺吗?怎么这个时候反倒不见人影。”
助理十分钟后立刻回拨电话。
“温总,傅先生不在别墅,我已经在调查这段时间以来的监控录像了,一定会尽快找到他,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别墅各处有关于傅先生的东西,都莫名其妙消失,就连他的房间都收拾得空空荡荡,甚至我也没有找到他的护照,身份证等证件,我怀疑傅先生恐怕已经离开京市了。”
一瞬间,温宁语的呼吸都停滞,一个令她不安的想法如同藤蔓似的在她的胸口肆意蔓延生长,
傅行舟会不会走了?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她了?
不可能!
傅行舟早就已经声名狼藉了,几乎全世界都知道他不仅学术不端,还人品低劣嫉妒虚荣,像他这般连工作都找不到,又怎么可能敢离开她?更何况他还有个瘫痪的父亲,他根本支付不起昂贵的医药费。
这也是温宁语敢肆无忌惮地打压傅行舟的理由。
可她最近做得实在是太过火,
万一,傅行舟宁愿鱼死网破也要走......
温宁语不敢去想这个最坏的可能性,她声音低沉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给我动用所有关系,就算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到傅行舟的下落。”
电话那头立刻应声。
等待助理回消息的时间里,温宁语从没有觉得时间会过得这么漫长。
大概半小时后,助理有些迟疑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
“温总,我查到了,但情况并不算太好......您和傅先生早在一个月之前就已经登记过离婚了,昨天离婚冷静期结束后,傅先生的身份信息就被某种外力介入,彻底注销掉了!”
“另外,四天之前,傅先生的父亲在看守所里去世了......我查看您的聊天记录,发现傅先生给其父举办葬礼时,给您打了将近五六十个电话,但您都没有接。”
轰隆!
助理的话就像是一道道惊天巨雷劈在温宁语的头上。
她的大脑一片混乱,就连说话都变得语无伦次,
“怎么可能!我明明没有跟傅行舟离婚,还有他的父亲为什么会出事,我不是已经安排看守所的工作人员特别关照了吗!让他去看守所只是走个形势而已。”
温宁语双眼逐渐变得猩红,声嘶力竭地怒吼,
“这肯定是假的!陈特助,这些都是假的是不是?你早就已经被傅行舟收买了,所以才会伙同他一起用这种拙劣的谎言欺骗我。”
温宁语盼着能从助理口中听到道歉。
她根本不敢相信已经摆在眼前的现实。
如果傅父真的已经去世了,那执意把傅父送进看守所的她,就是间接害死傅父的凶手!
傅行舟是不是已经对她失望了,所以才不惜破罐子破摔一走了之,也要离开她?
不!
她爱傅行舟。
她不能接受他离开,所有错事她都可以改,不管要多少钱她也可以弥补,更何况母亲向来疼爱傅行舟,他不可能真的会对癌症缠身的母亲狠心不顾。
只是赌气而已。
全都是假的!
她不相信!
什么注销身份,什么离婚,什么傅父去世,全都是障眼法!
温宁语不停地用这种拙劣又蹩脚的想法自我安慰,她不停地深呼吸,咬着牙冲电话那头的助理大吼,
“不会的,他父亲肯定还没有死,他肯定还没有跟我离婚,这个傅行舟现在胆子也太大了,竟然都敢做出这种荒唐事。”
“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给我把傅行舟带到我面前!我不允许他离开我,我不允许!”
话音刚落,病床上的温母突然咳嗽了两声,她强撑着身子坐起来,声音已经虚弱到极致,看向温宁语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了昔日的宠溺,只剩下无穷无尽的失望,
“温宁语,你和行舟的离婚手续是我一手操办的。”
“我不允许你再去打扰他!”
温宁语猛地转过头,她眉头紧皱,难以置信地看着温母,
“妈,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