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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想到赵征北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赶我跟李璟走。
毕竟但凡有点傲气的男人,都不会心甘情愿地接受弟弟的妻儿。
只是眼下赵荣安没死,侯府没有分崩离析,我断不会走。
我身上熏了迷情花毒,能让赵征北血气上涌,情动燥热。
很多人都分辨不清楚见色起意跟一见钟情。
只要赵征北误认为对我有了情,许多事情便好办了。
我假装没听到外面的吵嚷声。
披上外裳走到赵征北身边,轻声道:「夫君赶了一夜的路,去梳洗一番,早些歇息吧。」
偏偏新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
她用歉意的眼神看着我说道:「夫人,奴婢送您。」
屋子一时间寂静起来。
我瞧见李璟也被人喊了起来,就站在门外。
我垂着眉眼说道:「这些年我独自抚养璟儿长大,本不想为他寻父,可我实在是……」
说着说着。
我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簌簌地落下来。
我仰起头凝视着赵征北,哽咽道:「夫君,有些话我只想对你说,可否屏退他人,给我留些体面。」
我知道自己落泪的样子有多动人。
赵征北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动,似乎是想安抚我。
可他抬起的手又放下,捏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显然,迷情花毒对他已经有了作用。
接下来只需要再演一场戏,就足够让他的意志力瓦解了。
我扭头朝着李璟轻轻眨眼。
他立刻冲进来,委屈道:「娘!咱们走!我只当没有这个父亲!这些年再苦再难,咱们都挺过来了啊!」
我们母子二人抱在一起,我朝着赵征北露出一点侧颜。
这个时候一定要哭得凄美,轻盈。
我曾在家中对着镜子练过许久。
张嬷嬷再也忍不住,走进来劝道:「大公子,夫人断不是那种贪图富贵、别有用心之人。况且小少爷天资聪颖,学堂大儒都说他必成奇才,侯爷都看过他的文章。为了小少爷前途着想,您将夫人安置到这里,由老奴照料便是。」
我强颜欢笑道:「嬷嬷,不必为难夫君了。我们本也是一场露水情缘,似我这等乡野村妇,配不上他。」
若单单哭个没完,反而落了下乘。
这个时候,就要以退为进。
我拉着李璟要走。
路过赵征北的时候,身子一软,昏了过去。
赵征北几乎在一瞬间就接住了我,紧紧地将我搂在怀中。
赵征北沉声说道:「速速去请大夫。」
可他竟然没有将我放在床榻上,而是一直抱着我。
我感觉到他粗粝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颊,觉得有些诧异。
迷情花毒我培育出来还是第一次用,见效竟然这样快吗?
新雨试探地问道:「大公子,尺墨还喊了车马在角门等着呢,还要送夫人走吗?」
赵征北却回了一句:「我何时说过要送她走?」
我心里暗暗骂着,那你刚刚为何像个锯嘴葫芦似的一言不发。
赵征北静默了一下又说道:「我刚刚只是在想,她若知道跟她有过肌肤之亲的人是二弟,这样口口声声喊我夫君,将来会不会后悔?我若留下她,东窗事发那日,岂不是会逼得她抑郁成疾。」
这话,实在出乎我的意料。
赵征北搂着我的力道越发紧了,似乎真怕我下一刻就消失了一样。
新雨低声说:「奴婢觉得,真心换真情。只要大公子对夫人好,夫人就算知道了真相,也不会怪公子的。」
赵征北深夜归家,为我延医用药的消息惊动了整个侯府。
原本我低调入府,知晓我存在的人并不多。
这样一闹,整个侯府甚至京城的人都知道,赵征北有了一桩风流债。
侯夫人更是匆匆赶来。
我佯装昏睡,听到她跟赵征北吵了起来。
侯夫人气得火冒三丈:「你明知道她是什么来历,何必对她如此上心?竟然还派人去请御医过府诊治!若是让人知道真相,岂不是害了你弟弟!」
赵征北淡淡地说道:「母亲擅作主张让她做了我的夫人,我疼惜她难道不应该吗?要怪,也该怪您将弟弟的债推到我身上。」
他无视侯夫人的怒火,强硬地说道:「往后这院落就是她做主,母亲无事不必过来。若是让我知晓母亲私下里做些小动作伤害她,我必不会善罢甘休。」
赵征北说这话的时候,轻轻地摸了摸我的鬓发。
我一时间觉得自己培育花毒的手段更上一层楼。
迷情花毒只放了一点便如此功效。
若是加大剂量,这赵征北恐怕会被我迷成傻子吧!
侯夫人半晌才说道:「你还是恨我当年让你替你弟弟喝了那杯毒酒。」
赵征北讥讽的说道:「母亲,赵荣安打伤了三皇子,贵妃不肯善罢甘休。摆出两杯酒,要我跟赵荣安一起喝下去。你明知道那杯有毒,还是给我喝了。殊不知贵妃要的就是你我母子离心。她知道我与五皇子亲近,想废了我,让五皇子少一条臂膀。偏偏,你还上了这个当。不,也许你巴不得我废了,让赵荣安继承爵位呢。」
没想到装昏还能听到这样一桩秘密。
难怪赵征北住的院落又偏僻又破落,小小年纪就随着五皇子去了西北。
侯夫人被揭穿往事,恼羞成怒离开。
我感觉到赵征北忽然重重的在我脑门上拍了一下。
我:「……」
他该不会知道我在装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