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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在我妈的一声声不配中长到了十五岁。
中考那天,我妈又买了烧鸡。
一只烧鸡两条腿。
我家只有我哥和我两个孩子。
但我却永远没有鸡腿吃。
很小的时候我会问:「妈妈,为什么我不能吃鸡腿?」
我妈总是把翅膀塞到我碗里:「吃翅膀,吃鸡翅膀会梳头。」
鸡翅当然也好吃。
可是家里吃了那么多次鸡。
我却从来没机会尝一口鸡腿。
学校的老师教我们公平、友爱。
可是我从出生那天起,就仿佛只是我妈表演对我哥偏爱的工具。
我曾经控诉我妈,既然重男轻女,为什么还要生我?
我妈避而不谈:「重男轻女就不会生你了。妈妈明明很爱你。为什么你总是不知道感恩?」
中考结束的时候,厂二代开车接我。
那是他和我堂姐结婚的第二年。
我堂姐刚生了一个女儿,还没出月子就怀了二胎。
小镇上的人聊起这件事,都调侃俩人感情好,有的还会赞叹厂二代技术高。
只有我傻乎乎地问堂姐。
「姐姐,你坐月子的时候同房痛不痛?」
堂姐那天本来笑得很温柔。
虽然疲惫,但温柔得像三月的暖风。
听到我的问题,她的眼圈突然红了。
怔怔地望着我。
然后哭得无论如何我都哄不住。
厂二代听见哭声进来,笑嘻嘻地哄堂姐。
「别哭了,让人看笑话。」
「憋回去。给你买包。」
「两个包。」
「没完没了了是吧?」
堂姐很快就止住了哭声。
厂二代笑着和大家解释,怀孕的女人就是爱作。
大家也纷纷附和。
堂姐的父母也只是打圆场,说堂姐这是在撒娇。
只有我在心中执拗地想知道那个无处可问的答案:
姐夫,追二胎的时候,你有没有问过堂姐痛不痛?
她才刚给你生了一个女儿,不久前下体还淋漓地流着血。
中考结束那天,我坐在厂二代的车上,厂二代主动把这个话题甩给了我。
「她说不痛。」他边开车边说,唇角挂着淡淡的笑容,「但我觉得她应该很痛。她哭了。」
他说到这,单手握着方向盘,扭头看了看我:「你堂姐那晚哭得很凄惨。但她知道我想生个儿子,而且她嫁给我之后锦衣玉食,没有什么可矫情的。」
痛了要流泪,就像饿了要吃饭,天经地义。
他却觉得堂姐在矫情。
厂二代不以为然地开着车,淡淡地说:「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小姨子有半个屁股是姐夫的。」
「不知道你堂姐这次怀的是不是儿子。」
「如果是女儿,你要帮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