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是我带着她做的，整整熬了一个星期的夜。技术部的人都知道，那方案是冲着今年的大项目去的。谁签了那个方案，谁就是项目的实际负责人。
而今天，我“升职”了。
“果汁还你。”我把杯子塞回她手里，“凉了。”
“师哥！”
我没回头，走进楼梯间，门在身后关上。
十二楼。
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陆总放心，这事我心里有数。”男人的声音，有点耳熟。
“周成，这次调宋宇辰过来，你要把握好。”陆小涵的声音，公事公办的语气，“技术方面他确实有两把刷子，你那边缺的就是这个。”
“明白明白。”周成的笑声传来，“陆总这是把自己人派过来帮我，我哪能不知道轻重？放心吧，保证年底交出一份漂亮的成绩单。”
我站在门外，手放在门把手上，没动。
“行，你知道就好。”陆小涵说，“下午的会都通知了吗？”
“通知了，人都到齐了，就等——”
周成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门开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里面。
陆小涵坐在办公桌后，职业套装，头发挽得一丝不苟。周成站在她办公桌前，西装革履，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容。
“宇辰？”陆小涵微微挑眉，“正好，正要找你。”
周成转过身，看到我，笑容变得意味深长：“哟，宋工来了？恭喜啊，升职了，以后咱们可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我没理他，径直走到陆小涵办公桌前，把那杯已经温掉的果汁放在她桌上。
陆小涵看了一眼，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刚才楼下接的。”我说，“你的升职公告，我没同意，是不是弄错了？”
陆小涵的表情顿了一下。
周成在旁边插嘴：“宋工这话说的，公告都贴出去了，还能有错？陆总这是抬举你——”
“周总监。”我转过头看他，“我在和陆总说话。”
周成一愣，脸色变了变，但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冷笑一声，抱着手臂站到一边。
陆小涵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复杂，但很快被公式化的微笑取代。
“没弄错。”她说，“这是公司的决定，也是我对你的期望。宇辰，公司重点培养你，你应该高兴。”
“高兴。”我说，“所以我来确认一下。”
陆小涵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终于露出了私下的一面：“而且你和我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也算是公司的老人，更应该为下面的年轻人做好表率。”
我没接话，等着她的下文。
她顿了一下，见我不吭声，继续说：“调你去副总办，只是名义上的。周成那边最近的大项目需要技术支持，你过去之后，实际是配合他的工作。你的经验，加上他的执行，年底的业绩绝对漂亮。到时候，亏待不了你。”
她说得很轻，很快，像是在交代一件已经板上钉钉的事。
我看着她的眼睛。
在一起六年，这双眼睛我看过无数次。高兴的时候，生气的时候，撒娇的时候，抱怨的时候。
但从没像现在这样，陌生得像是第一次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