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不知道什么时候晃过来了，站在我工位旁边，手里端着杯茶，眼睛往我桌上瞄。
我没理他，继续整理抽屉。
他往前凑了凑，看到打印机上还有一张没来得及拿的离职申请草稿，眼睛眯了眯：“这是……离职申请？”
我抬眼看他。
他脸上挂着笑，但那笑意到不了眼底。
“宋工，你这刚升职就写这个，不太合适吧？”他把茶杯放下，伸手想拿那张草稿。
我比他快一步，把纸抽走，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周总监有事？”
“没事，路过。”他收回手，抱起茶杯，笑得意味深长，“就是提醒你一句，年轻人，别意气用事。陆总那边刚宣布完任命，你就搞这一出，让她脸往哪儿搁？”
“周总监。”我站起来，比他高小半个头，“你来找我，是她让你来的？”
周成笑容一僵：“这话说的，我就是好心——”
“好心？”我看着他，“上周那个项目复盘会，你在会上说技术部方案拖沓，影响你们市场部进度，也是好心？”
周成脸色变了变。
“还有上个月，你说技术支撑不到位，导致客户投诉，也是好心？”
“宋宇辰，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就是提醒周总监一句，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句话，你回去可以查查什么意思。”
周成脸色铁青。
旁边几个工位的同事耳朵都竖着，有人憋着笑，有人低着头假装忙。
“行，宋宇辰，你行。”周成点点头，抱起茶杯，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冷笑一声：“对了，陆总让我通知你，下午三点，大会议室，开你的任命欢迎会。到时候，记得把你的‘就职感言’准备好。”
我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
等他人走远了，秦梦瑶又溜过来，小声说：“师哥，你得罪他干嘛？他是陆总的人。”
“我知道。”
“那你还——”
“梦瑶。”我看着她，“你觉得陆总为什么把我调去给他打下手？”
秦梦瑶一愣：“打下手？不是升职吗？”
我没解释，只是说：“三点那个会，你别去。”
“为什么？”
我没回答。
回到工位，我把抽屉里的信封拿出来，看着上面的“离职申请书”五个字。
电脑屏幕右下角，时间显示下午两点十五。
还有四十五分钟。
我把信封放进口袋，站起来，往人力资源部走。
系统里提交的离职流程，需要HRBP先确认。刘姐是负责我们部门的HR，干了十来年，什么场面都见过。
“宇辰？”刘姐看到我递过去的信封，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确定了？”
“确定了。”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接过信封，拆开看了一眼。
“离职原因……”
“个人发展。”
刘姐抬头看我：“这话你信吗？”
我没说话。
她把信装回去，放到一边：“流程我这边先过，但最终审批需要陆总签字。你知道的，你这个级别，离职需要总经理批。”
“我知道。”
“陆总那边……”刘姐顿了顿，“你跟她说了吗？”
“说了。”
刘姐挑了挑眉：“她怎么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