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站在她旁边，嘴角还挂着刚才那抹得意，但眼睛眯了起来。
“宋工，”周成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玩味，“这是什么？就职感言？”
我没看他，只是把纸转过来，正面朝向陆小涵。
白纸黑字。
“离职申请书”五个字，在会议室惨白的灯光下，刺眼得很。
陆小涵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周成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宋宇辰，你开什么玩笑？今天是你的任命会，你拿个离职申请出来，逗我们玩呢？”
我没理他，只是看着陆小涵。
陆小涵没说话，但放在桌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会议室里响起窃窃私语。
“什么情况？”
“离职？他不是刚升职吗？”
“疯了吧？”
技术部那边，老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产品部的小李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笔掉在桌上都没察觉。
我把纸往前推了推，放到陆小涵面前。
“陆总，离职申请。系统里已经提交了，这是纸质版，请您批复。”
陆小涵没接，只是盯着那张纸。
周成在旁边阴阳怪气：“宋宇辰，你这唱的是哪出？陆总刚宣布完任命，你就来这一手，让陆总脸往哪儿搁？”
我转过头看他。
周成抱着手臂，下巴微抬，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周总监。”我说，“我辞职，你好像很高兴？”
周成一愣：“你胡说什么？”
“不高兴？”我看着他，“那你笑什么？”
周成的笑容僵在脸上。
会议室里有人憋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周成脸色涨红：“宋宇辰，你——”
“周成。”陆小涵终于开口。
周成的话卡在喉咙里，狠狠瞪我一眼，不说话了。
陆小涵抬起头，看着我。她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审视。
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宇辰，”她的声音不高，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跟我出来一下。”
“不用了。”我说，“话在这里说清楚，正好各部门负责人都在，省得我再跑一趟解释。”
陆小涵的眼神沉了沉。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这是来真的啊……”
周成冷哼一声：“年轻人，别意气用事。你知道离职意味着什么吗？这个节骨眼上走，你之前在这个项目上的所有付出，全白费。竞标马上开始，你现在退出，等于把功劳拱手让人。”
我看着周成，忽然笑了。
“周总监，你说得对。”
周成一愣，没想到我会附和他。
“所以，”我继续说，“你是不是特别希望我现在走？”
周成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说，“就是提醒周总监一句，我走了，你那边的技术支持可就没了。到时候项目出了问题，你找谁给你背锅？”
“你——”
“够了。”陆小涵打断我们，站起来。
她一站，所有人都安静了。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半晌，她开口，语气放软了几分：“宇辰，有什么事我们私下说。今天的会是为你开的，你这样搞，让大家都难堪。”
“陆总。”我说，“我难堪的时候，没人看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