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涵眉头皱起。
“上周项目复盘会，周总监在会上说技术部方案拖沓，影响进度。”我看着她说，“那个方案是我熬了半个月做的，最后被批得一文不值。你在场，你一句话没说。”
陆小涵嘴唇动了动。
“上个月，客户投诉，周总监说是技术支撑不到位。实际上是他那边的需求一天改三遍，改完又改回去。最后背锅的是谁？是我。”
周成在旁边想插嘴，我抬手制止他。
“还有今天。”我继续，“升职公告贴出去，我以为是公司认可我。结果呢？是让我去给周总监当助手，给他打下手。”
陆小涵脸色变了。
我看着她：“陆总，你说让我为年轻人做表率。我做表率可以，但凭什么是我当垫脚石？”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我们，大气都不敢出。
陆小涵盯着我，眼神里的复杂逐渐被一种冷意取代。
“说完了？”她问。
“说完了。”
她点点头，伸手拿起桌上那张离职申请，看了一眼。
然后，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张纸缓缓撕成两半。
“嘶啦——”
纸张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小涵把撕成两半的纸放在桌上，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宋宇辰，离职申请，我不批。”
我看着那两半纸，没说话。
“你为公司付出多少，我心里有数。”陆小涵说，“今天的事，我就当你一时冲动。散会后你回工位冷静冷静，明天我们再谈。”
周成在旁边露出得意的笑容。
我没动。
“陆总，”我说，“你撕了一张，我可以打印第二张。”
陆小涵眼神一凛。
“系统里的流程已经走了，你这边不批，我可以等公示期结束走自动离职。”我说，“到时候，离职原因还是‘个人发展’，但要不要换成别的，我就不保证了。”
“你威胁我？”陆小涵声音沉下来。
“不是威胁。”我说，“是通知。”
会议室里的气氛降到冰点。
有人偷偷拿出手机，有人假装低头看笔记本。但所有人的耳朵都竖着，一个字都不肯漏。
陆小涵看着我，胸膛微微起伏。
周成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陆总，这事交给我处理，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你闭嘴。”陆小涵头也不回。
周成的脸一下子涨成猪肝色。
陆小涵往前走了一步，离我很近。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宋宇辰，你一定要这样？”
我没退，也压低声音：“陆小涵，我们在一起六年。六年里，我什么事都听你的。工作听你的，加班听你的，连升职当垫脚石也听你的。今天这件事，我不听了。”
陆小涵眼神剧烈波动。
“你……”
“签字。”我说，“大家体面。”
她盯着我，眼眶微微泛红。但我知道那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愤怒，是因为失控——她习惯了掌控一切，现在却发现有一个人她掌控不了了。
良久，她退后一步。
“好。”她说，声音恢复了平静，“宋宇辰，你好样的。”
她转身，走回主位，坐下。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不敢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