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大厅，前台小陈看到我，表情变了变，欲言又止。
我点点头，刷卡进了电梯。
电梯里已经有人了——技术部的小李，平时见面都笑嘻嘻地喊“宇辰哥”。今天他看到我，眼神躲闪，往角落里缩了缩，假装看手机。
我没说话。
电梯在六楼停了一下，上来两个人。市场部的，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就是他？”
“嗯，昨天会上……”
“听说直接怼周总监，厉害啊……”
“厉害什么，这下把自己怼走了。”
声音不大，但电梯里就这么点空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小李头低得更下去了。
我看着电梯数字跳动，没说话。
八楼到了。我走出去，身后传来松口气的声音。
办公区和往常一样忙碌，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打印机运转的声音。但当我走进去的一瞬间，那些声音好像顿了一下。
无数道目光从各个方向射过来，又迅速移开。
我走向自己的工位，经过老王旁边时，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嘴巴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话，又低下头去。
桌上放着一份打印好的《离职交接清单》，刘姐的字迹在上面标注了几个需要签字的地方。
我坐下来，开始整理抽屉。
个人物品不多，几本书，一个U盘，一个用了三年的水杯。还有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照片——去年的年会，技术部集体合影，秦梦瑶站在最边上，笑得最开心。
我把相框放进纸箱。
“师哥。”
秦梦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看到她站在那儿，眼睛有点肿，但精神还好。
“你怎么来了？”我问。
“来上班。”她说，“顺便……给你送这个。”
她递过来一个纸袋，里面是一杯美式，还有一个小盒子。
“什么？”
“三明治。”她笑了笑，“早上路过便利店买的，你早上肯定没吃早饭。”
我接过纸袋，看着她。
她站在那儿，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我打开咖啡，喝了一口。
“师哥，昨天回去之后……”她顿了顿，“陆总给我打电话了。”
我端着咖啡的手顿了一下。
“她说什么？”
“让我今天上午十点去她办公室，谈项目交接的事。”秦梦瑶说，“她说，以后那个项目由我负责。”
我看着她。
她眼神里有点复杂的东西——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坚定。
“你怎么想？”我问。
“我……”她咬了咬嘴唇，“我想试试。”
我没说话。
她连忙说：“师哥你别误会，我不是想占你的便宜。我就是觉得，那个方案我们做了那么久，就这么放弃了，太可惜。而且你说过，那些代码是我一行一行敲的，以后不管去哪儿，这些东西都跟着我。”
我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忽然笑了。
“笑什么？”她有点慌。
“没什么。”我说，“你长大了。”
她愣了一下，脸微微红了。
“去吧。”我说，“十点是吧？现在九点半，还有时间准备准备。”
“可是师哥……”她看着我，眼神里有点担忧，“你那边……”
“我没事。”我打断她，“交接完就走了，以后……以后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