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不杀,又有什么区别。
春禾见我不动,踢了我一脚。
「别装死!娘娘开恩,把你调去浣衣局,还不快谢恩?」
两个小太监把我从床上拖下来,架着我往外走。
我的脚刚一沾地,剧痛就让我几乎昏厥。
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浣衣局里,到处都是湿冷的水汽。
管事嬷嬷是个刻薄的中年女人,她看了我一眼,便把我分到了最累的活。
洗刷所有宫人的恭桶。
那味道,能把人熏死。
我每天都泡在冷水里,双手被泡得发白。
晚上,就睡在潮湿的柴房。
林婉婉时常会来“看”我。
「你们看,那就是以前的南虞公主。」
「现在,连个通房丫头都不如。」
有一次,她甚至“不小心”,把一碗滚烫的参汤泼在了我的手上。
我的手背立刻被烫得通红,起了无数个水泡。
她却假惺惺地惊呼。
「哎呀,真是对不住。」
「本宫手滑了。」
她身边的宫女立刻附和。
「娘娘就是心善,对一个傻子还这么客气。」
我低着头,不说话。
萧玦再也没有来过。
他似乎已经把我这个人彻底忘了。
只是在每个午夜梦回,我都会看到张副将他们。
他们浑身是血地看着我,问我。
「公主,为什么不报仇?」
是啊。
为什么不报仇?
我摸着怀里阿丑的身体,那里,藏着我从南虞宫中带出的唯一的东西。
一根淬了剧毒的银簪。
我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与萧玦同归于尽的机会。
这天,浣衣局的管事嬷嬷突然把我叫了过去。
她扔给我一套干净但粗糙的宫女服。
「皇上。」
「陛下今晚要在重华殿设宴,招待北宸国的使臣,人手不够,调你过去布菜。」
重华殿。
萧玦会在那里。
这,就是我的机会。
我换上衣服,把那根银簪,紧紧地藏在袖子里。
今晚。
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重华殿内,歌舞升平。
我端着菜盘,低着头,混在一众宫女中,尽量不引人注意。
萧玦坐在主位上,身边是娇媚的林婉婉。
他看起来心情很好。
我慢慢地朝他靠近。
十步。
五步。
三步。
我的手,已经摸到了袖中的银簪。
就在这时,一个清越的声音响起。
「陛下,听闻贵国得了一位南虞公主,不知今日可有幸一见?」
说话的,是北宸使臣。
一个看起来很年轻,却气势迫人的男人。
萧玦闻言,大笑起来。
「摄政王说笑了。」
「不过一个亡国傻女,也值得一提?」
他朝我这边看来,似乎才发现我的存在。
他指着我,对那个北宸摄政王说。
「喏,那就是。」
「一个只会流口水的玩意儿。」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
有嘲笑,有鄙夷,有同情。
我握紧了银簪,准备冲上去。
可那个北宸摄政王,在看清我的脸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手中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4.
北宸摄政王死死地盯着我。
他的嘴唇在颤抖,眼眶瞬间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