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抱着我的、泪流满面的楚慕云，又看了看远处面无人色的萧玦。
我慢慢地，慢慢地，松开了袖中紧握的银簪。
复仇，似乎有了更好的方式。
5.
「带皇姐回驿馆。」
楚慕云的声音冷得掉渣。
他身后的北宸使臣立刻上前，恭敬地对我行礼。
「长公主殿下，请。」
我被他们半扶半抱着，离开了重华殿。
从头到尾，我没有再看萧玦一眼。
我能感觉到，萧玦那道灼人的视线，一直钉在我的背上。
回驿馆的路上，我的脑子依旧是乱的。
我是北宸的长公主？
那个在大陆上唯一能与大邺分庭抗礼的北宸？
楚慕云是我的亲弟弟？
这一切，太过匪夷所思。
到了驿馆，楚慕云立刻叫来了最好的大夫。
我的手，我的脚，被小心翼翼地处理着。
大夫看到我脚底的伤时，倒吸一口冷气。
「这……这是何等酷刑！」
楚慕云站在一旁，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
等大夫处理好伤口退下，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人。
楚慕云在我床边坐下，拉着我完好的那只手，眼眶依旧是红的。
「皇姐，这些年，你受苦了。」
我看着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装了太久的傻，我好像已经忘了该怎么正常说话。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温和地笑了笑。
「没关系，皇姐，慢慢来。」
「以后，有我在，谁也不能再欺负你。」
他的手很温暖，和萧玦那双冰冷的手完全不同。
我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压抑了太久的委屈、痛苦、仇恨，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我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他抱着我，轻轻地拍着我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都过去了，皇姐，我们回家。」
“回家”两个字，让我哭得更凶了。
我终于，有家了。
与此同时，大邺皇宫，御书房。
萧玦听着暗卫的汇报，脸色越来越沉。
「都查清楚了？」
「千真万确。南虞王后确实是北宸先帝的妹妹。长公主楚云羲十五年前在边境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一直是北宸皇室的一块心病。」
「而且……」暗卫顿了顿，「当年拐走长公主的山匪，据查，与大邺边军有些不清不楚的联系。」
萧玦手中的狼毫笔，被他生生折断。
「大邺边军？」
他想起来了。
十五年前，他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被派去边境历练。
为了立功，他曾下令剿灭过一窝山匪。
当时，他似乎从山匪的寨子里，救下了一个女孩。
那个女孩很漂亮，但好像吓傻了，一句话都不会说。
他觉得无趣，便把她随手赏给了当时驻守南虞边境的将领。
后来，他登基，灭了南虞。
那个将领为了讨好他，又把那个已经“恢复神智”，并被伪造成南虞公主的女孩，献给了他。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他错了。
他亲手把自己送上门的珍宝，作践成了泥地里的烂泥。
他想起她赤足在炭火上跳舞的模样。
想起她被绑在龙椅上，看着旧部被杀，却笑得天真烂漫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