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警笛声由远及近。
警察和救援队都来了。
我被裹在厚厚的毯子里,坐在警车上,一遍又一遍地,向不同的工作人员重复着我的说辞。
我的眼泪,像拧开了开关的水龙头,流个不停。
每一滴,都恰到好处地,砸在他们同情的心坎上。
“您最后一次看到他们,是往哪个方向走的?”一个年轻的警察拿着本子问我。
我抬起哭得红肿的眼睛,伸出颤抖的手,指向了与那个冰窟窿完全相反的方向。
“那边……我记得那边有片芦苇荡,他们说想去看看有没有野鸭子……”
“好的,我们马上组织人员去那边重点搜寻。”
看着那一大队人,打着手电,浩浩荡荡地向着错误的方向跑去。
我垂下眼眸,藏住了那一闪而过的,冰冷的笑意。
这时,裴珩的父母和陆听白的父母,也闻讯赶来了。
婆婆一看到我,就扑了过来,抱着我嚎啕大哭。
“我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啊!”
我靠在她怀里,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妈……对不起……我没看好裴珩……”
“不怪你,不怪你孩子,就怪他们自己不听话!”
另一边,陆听白的母亲已经哭晕过去,被他父亲搀扶着。
陆父双眼通红,走到我面前,声音沙哑。
“月初,听白他……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我摇了摇头,眼泪又下来了。
“没有……他一直和裴珩在一起……对了!”
我像是想起了什么,冲回我的车里,从装备包里翻出了陆听白的手机。
“他手机落我这儿了!警察同志,你们能不能通过手机定位找到他们?”
警察接过手机,摇了摇头。
“没用的,这山里信号太差,定位不了。”
陆母悠悠转醒,看到儿子的手机,又是一阵撕心裂肺。
她接过手机,胡乱地按亮屏幕。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十几个来自她的未接来电。
时间,正是我在帐篷上悠闲看电影的时候。
陆母的身体晃了晃,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自责。
“都怪我……都怪我那个时候给他打电话……是不是打扰到他了……他是不是为了接我电话才分心的……”
她陷入了深深的懊悔中,再也没有精力去怀疑别的事情。
我看着她痛苦的脸,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绝了,这手机递得太是时候了。】
【不仅洗脱了自己可能知情不报的嫌疑,还给对方的母亲制造了愧疚感。】
【高端玩家,这绝对是高端玩家。】
夜色,越来越深了。
搜救队的灯光,在遥远的北岸,像点点鬼火。
我知道,他们今晚,什么都找不到。
4.
搜救持续了整整三天。
一无所获。
警察和救援队几乎把整个冰湖的北岸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只能无奈地宣布,两人失踪,生还希望渺茫。
这三天里,我扮演着一个完美的、悲痛欲绝的妻子。
我吃不下,睡不着,每天都守在冰湖边,眼巴巴地望着那片已经开始融化的冰面。
媒体记者闻风而来,对着我这个“望夫石”一顿猛拍。
《情深妻子冰湖边苦等失踪丈夫,日夜不休望穿秋水》
第二天,我憔悴的侧脸,就登上了本地社会新闻的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