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傅微知道了。
他叫燕承霄,乃典仪之子。
傅微开始有意无意去他喜欢去的地方,看他喜欢看的景色,连他喜好的口味,她都一一尝过。
但那时的燕承霄身边,已经有沈栖梧。
她便不再进一步。
只是默默地注视着他。
她记得,沈栖梧与燕承霄的婚宴上,少年的笑容比太阳更明媚。
傅微的视线慢慢聚焦,记忆中朝气蓬勃的脸逐渐与眼前人重合,最终在她瞳孔深处凝成苍白憔悴的倒影。
“晋公主,在看什么?”
燕承霄的声音将傅微的思绪拉回。
傅微压下心底翻涌的情愫,语气却蕴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闷。
“没什么。”
“五日后,城中大风,时机若把握不住,我们之间的交易结束。”
“晋公主放心。”
谈妥后,燕承霄准备回府。
谁知才走到马车旁,便被一只半人高的乞儿拽住。
“求郎君大发善心,给我些铜板救救我吧……”
侍从丹砂见状,不由呵斥。
“哪里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乞儿,竟敢冲撞我家郎君!”
与此同时,马车后也冲来一伙拿着棍棒的家伙,一边朝燕承霄拱手赔笑,一边提溜着乞儿的领子,拳脚相加。
“这乞儿不服管教,冲撞了贵人,还请贵人见谅。”
看着乞儿湿漉漉的眼瞳,燕承霄蹙眉。“住手,多少银子,我买下他。”
为首的男人一愣,眼珠子一转。
“二十两。”
燕承霄懒得与他计较,当即让丹砂解下钱袋付钱。
“算你小子有福气!”
男人得了钱,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乞儿,便带着人走了。
燕承霄走到乞儿面前,交了几块碎银在他手里。“以后,便不用受制于人了。”
燕承霄转身欲走,身后却传来扑通一声。
乞儿跪在地上。“郎君救命之恩,草民无以为报,愿为郎君当牛做马。”
燕承霄蹙眉,若是平常,他或许能将人安排进尚书府做粗活。
可如今,他马上就要离开。
留他在府反而是害了他。
见燕承霄久久不言,乞儿重重磕头。
“我吃的很少!力气大!能干很多活的,求郎君给我一条明路!”
燕承霄盯着他看了很久。“那你愿意南下,在通州柳河边为我取一抔黄土回来吗?我想……让我的妻子,入土为安。”
乞儿毫不犹豫便答应下来。
并约定在傍晚时分,尚书府角门外,装点行囊。
尚书府,燕承霄坐在房中。
火盆里,火苗蹿动。
他木然地盯着那团火焰,将沈栖梧多年来送他的礼物一件件扔进火中。
沈栖梧亲手写下的婚书。
用沈栖梧与自己发丝编成的同心结。
还有无数幅沈栖梧为他作的画。
曾经,这些东西他视若瑰宝。
现在,他只觉可笑。
燕承霄伸手抚过沈栖梧给她的信。
上面字字句句真切,那时的沈栖梧,或许是真心喜欢他的。
只是,真心瞬息万变。
沈栖梧也不能免俗。
指尖一松,信纸纷纷扬扬落进火中。
瞬间,被吞噬殆尽。
“你在做什么!”
沈照雪一进院门,就见房中似有火光。
她急匆匆进门,提起的心却并没有因为燕承霄没有自杀而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