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渊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
梦里是冲天的火光,凄厉的惨叫,还有满地流淌的鲜血。五岁那年,魔头突然降临他们居住的小山村,一夜之间屠尽全村。他躲在枯井中瑟瑟发抖,眼看就要被魔头发现。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衣身影从天而降,剑光如练,逼退了那魔头。
“别怕,跟我走。”那人向他伸出手,声音清冷如泉,眼神却带着罕见的温柔。
那是沈吟风,清渺宗最负盛名的仙尊之一。
楚渊被带到清渺宗,本以为从此有了归宿。可十年过去,他从满怀希望的孩童长成了沉默寡言的少年,师尊待他始终冷淡疏离,从未传授过他任何功法,也从未在他受欺辱时出面维护。
“师尊收留你已是仁至义尽,你还妄想得到真传?”师兄们常这样嘲笑他,“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也配做沈仙尊的弟子?”
楚渊握紧拳头,从不还口。他始终记得那双将他从枯井中带出的手,记得那份短暂的温暖。或许师尊有苦衷,或许是自己不够努力...
这天清晨,楚渊照例提前半个时辰起床,赶往晨练场打扫。这是他被分配的杂役之一。
“哟,这不是楚师弟吗?又来扫地了?”几个白衣弟子迎面走来,为首的赵铭是宗门大长老的侄子,一向以欺辱楚渊为乐。
楚渊低头不语,继续清扫落叶。
赵铭一脚踢翻楚渊刚收拾好的落叶堆,“跟你说话呢,聋了?”
楚渊握紧扫帚,指节发白,却仍不抬头。
“听说昨天沈师叔又拒绝教授你剑法?”赵铭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不配!”
旁边几个弟子哄笑起来。
楚渊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怒意。赵铭见状,更加得意:“怎么?不服气?要不咱们比划比划?让我看看你这十年都自学了些什么?”
周围弟子们立刻起哄:“比一个!比一个!”
楚渊心知这是激将法,赵铭早已筑基成功,而自己连气海都未开辟,根本不是一个级别。他转身欲走,却被赵铭一把拉住。
“师兄好意指点,你敢不给面子?”赵铭冷笑道,手中已凝起一团淡蓝色灵气。
楚渊挣脱不得,情急之下推了赵铭一把。就这一推,赵铭突然惨叫一声,向后飞出数尺,重重摔在地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楚渊自己也惊呆了,他根本没用多大力气。
“你、你竟敢用邪术!”赵铭爬起来,嘴角竟有一丝血迹,“各位都看到了,楚渊修炼邪法,偷袭同门!”
楚渊百口莫辩,他根本什么也没做。但周围弟子纷纷指认他先动手伤人。事情很快闹到了执法堂。
执法长老玄极真人面色铁青地听完众人陈述,根本不给楚渊辩解的机会:“楚渊,你屡次惹是生非,如今竟还敢修炼邪术,伤及同门!按门规,当打入无过崖思过三月!”
无过崖是清渺宗惩戒犯戒弟子的地方,地势险峻,寒气逼人,寻常弟子下去尚且难以自保,更何况毫无修为的楚渊。
楚渊猛地抬头:“长老明鉴,弟子并未修习邪术,也未曾用力推搡赵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