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宴散后,我回到房间。
魏征跟了进来,关上门,低声说:“少爷,这陈二爷,看着和善,可我总觉得他眼神不对劲,笑里藏刀。”
我心里一阵感叹。
不愧是爹的心腹,果然敏锐。前世我要是有魏征一半的警觉,也不至于落得那般下场。
“魏大哥,以后没外人的时候,就叫我陈渊吧。”我给他倒了杯茶,“你说的没错。所以这次来扬州,我们得万分小心。”
“陈渊,你有什么计划吗?”魏征问道。
“有。”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要你帮我查三件事。”
“第一,查陈家盐运这三年来,所有“被劫”或“丢失”的货单,我要知道具体的数量和路线。”
“第二,查扬州城里所有和二叔来往密切的官员、富商,特别是那些行为诡异,身份不明的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压低了声音,“帮我盯住一个人,他叫‘黑蛇’,是扬州最大的私盐贩子。我敢肯定,他和我二叔有牵连。”
魏征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知道,这三件事,任何一件查出来,都足以在陈家掀起滔天巨浪。
“好!”他没有多问,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我这条命是老爷给的,现在,也是你的。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我看着魏征坚毅的脸庞,心中大定。
有了他,我的复仇计划,就有了最坚实的保障。
5
第二天,陈世安果然带我去了账房。
厚厚的账本堆积如山,他随便指了几个管事,让他们给我讲解。
那些管事得了授意,讲的都是些皮毛,云里雾里,听得人头昏脑胀。
我也不点破,就装作一副认真学习的样子,时不时还提两个傻乎乎的问题,让他们觉得我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书呆子。
陈世安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见我果然“不堪大用”,便放心地离开了。
他前脚刚走,我脸上的憨笑立刻收了起来。
我拿起一本账册,看似随意地翻看着。
前世,为了搞垮主家,陈世安做假账的手段可谓是天衣无缝。但我死前,曾无意中听到他和心腹的对话,知道了他做假账的一个核心秘密。
他所有的假账,都会在一个地方露出破绽——那就是每一笔支出的末尾数。
如果是真实的账目,末尾数应该是随机分布的。但他的假账,为了方便计算和凑数,末尾的数字“7”和“9”,出现的频率会异常地高。
我快速地翻阅着,心里默算着。
果然!
这本账册里,十笔支出里,至少有三笔的末尾数是“7”或者“9”!
找到了!这就是突破口!
我合上账本,心中已经有了计划。但我不能打草惊蛇。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泡在账房里,装作“勤奋好学”的样子。背地里,则让魏征带人,把我标记出来的那些有问题的账目,一一去核对实际的货物出入库记录。
另一边,魏征的调查也有了进展。
“陈渊,”这天深夜,魏征悄悄潜入我的房间,“我查到了。那个‘黑蛇’,每个月的十五,都会在城西的破庙里,和一个人秘密见面。”
“是谁?”我精神一振。
“二爷身边最信任的那个管家,福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