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洒在华灯初上的城市。霓虹灯的光怪陆离,映照着高楼大厦的冰冷玻璃,也照亮了繁华背后,那些不为人知的阴暗角落。陆阳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在一条僻静的后巷里,脚下是湿滑的青苔,空气中弥漫着垃圾腐败的酸臭味,与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甚至有些破损的T恤相得益彰。
他刚刚结束了一场在某个小酒吧驻唱的工作,报酬微薄,仅仅够他支付这个月的房租和勉强果腹。口袋里那部屏幕裂了纹的旧手机嗡嗡震动了两下,他掏出来,看到是一条经纪公司的短信,内容依旧冰冷而公式化:“陆阳,鉴于你近期表现平平,人气持续低迷,公司决定暂停对你的资源投放。如有异议,请于三日内前来续约,否则视为自动解约。”
解约……这三个字像三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陆阳的心脏。三年了,自从三年前他怀揣着对音乐的满腔热忱,签下这家名为“星尘”的小经纪公司,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大学毕业生,变成了一名练习生,再到勉强发行过几首无人问津的单曲,他以为只要坚持,总会有拨云见日的一天。可现实却如此残酷,他的才华如同石沉大海,他的努力仿佛是对牛弹琴。所谓的“培养”,不过是让他不断地在各种小场合驻唱,充当廉价劳动力,偶尔在公司的安排下,去参加一些毫无水花的选秀海选,然后理所当然地被淘汰。
星尘娱乐,这家曾经也辉煌过的公司,如今早已被新兴的娱乐集团挤压得奄奄一息,内部管理混乱,高层腐败,唯一还在勉力维持的,似乎就是靠着压榨像他这样底层艺人的价值,苟延残喘。解约?他拿什么解约?合同里那些天价的违约金,是他这辈子都可能还不清的天文数字。继续留下?等待他的,只会是更加漫长的黑暗和绝望。
口袋里的钱所剩无几,今晚回去,泡面都只能买最便宜的那种。陆阳苦笑一声,抬头望了望被高楼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感觉自己就像那飘零在城市角落里的一片落叶,身不由己,无人问津。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城市的喧嚣仿佛离他很远,又好像近在咫尺,嘲笑着他的不自量力。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对面走来,穿着性感的短裙,踩着高跟鞋,妆容精致,挽着一个油头粉面的富二代模样男人的胳膊。是杨薇薇。
杨薇薇,曾经的大学同学,也曾是陆阳最初心动的女孩。只是,在进入娱乐圈后,她迅速地适应了这里的规则,变得现实而功利。她利用自己的美貌和手段,攀附上了一些有权势的人,据说现在是某个娱乐公司高层的“干女儿”,前途一片光明。而陆阳,则成了她偶尔用来衬托自己“清纯努力”的背景板,或者是在需要利用他时,才会假意关怀几句的工具人。
看到陆阳落魄的样子,杨薇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随即换上关切的表情:“哟,陆阳,这么晚才回来?还在那破酒吧唱歌呢?”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陆阳不想理她,只想绕开她走过去。
“哎,等等。”杨薇薇却伸出手臂拦住了他,“我跟你说个事,我们公司最近要筹备一个大型的偶像养成选秀节目,《天生偶像》,投资很大,据说要捧新人。我跟导演组认识,给你争取了个面试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