阔别五年,季明枳在一场酒局上,再次看见了那被她养歪的怪物。
包厢光线昏暗,闻钰宽肩窄腰,长腿交叠在沙发前。
修长的指节间夹着一根烟,猩红若隐若现。
他俊美的眉眼隐匿在烟雾中,透着些漫不经心的寡漠。
季明枳盯着他出了神。
浑身血液倒流。
身边的中年男人粗暴的推搡了她一下,“季明枳,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给聂少敬酒?”
季明枳回神。
端着酒杯的手,轻颤了一瞬。
她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曾被她欺辱的继弟,竟会摇身一变,成了京圈矜贵的太子爷。
他并没有看自己。
是没认出她吗,还是并不想花时间搭理她?
在胡思乱想中,季明枳端着酒,走到了被唤为聂少的男人面前。
“聂少,我敬您。”
仰头,一饮而尽。
纤长的天鹅颈在灯光的照耀下,精致的像是艺术品。
许是喝得太急,季明枳呛得连连咳嗽。
咳的眼中氤氲出一层生理性的水雾,视野朦胧间,闻钰好像...在看她。
“季小姐好酒量啊!”聂少端着酒杯,猥琐的视线在她身上游移,“来,坐小爷腿上,我们再喝一杯!”
话落,周遭顿时响起几道哄笑声。
“聂少,季明枳可不比你之前玩的那些小明星,她可是娇养着长大的季家大小姐!”
“什么大小姐?季家都要破产了!”
“肤白貌美,这身段玩起来肯定带劲!今晚能否加我一个?嘿嘿,我花样多!”
“……”
污言秽语充斥在耳边。
即便来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乍一听,还是让季明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脸色骤变,转身就冲出了包厢。
*
‘哗啦啦’的水声充斥在狭小的空间里。
季明枳往脸上扑着水,额前的碎发湿漉漉的紧贴在雪白的肌肤上。
黑与白形成极致的对比。
片刻,她双手撑在瓷砖台上,抬头望着镜中的自己。
乌发雪肤,五官清冷,却稍显寡淡。
偏偏眼尾的那粒红色泪痣,令她多出几分妩媚之色,实乃点睛之笔。
收腰设计的白色长裙,将她自身的优点发挥到了极致。
细腰硕果,诱人至极。
三天前。
季明枳在国外接到医院的电话,说她父亲肺癌晚期,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让家属能多陪陪,就尽量多陪陪。
免得日后留下遗憾。
于是思虑了一夜,她最终还是决定带着四岁的儿子回国。
父亲倒下,季氏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再加上叔叔从中作梗,更是乱上加乱。
就像刚才那些人说的一样,季氏已是穷途末路、濒临破产。
今夜的酒局,便是叔叔季卫西组的。
原本季明枳是拒绝的。
可季卫西精准拿捏她的软肋,威胁她:“季氏是你父母亲共同打下的江山,你作为他们唯一的女儿,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它灭亡?你母亲若是泉下有知,必不得安宁!”
于是,她答应下来。
那个聂少,就是能力挽狂澜的关键。
只是让季明枳想不到的是,闻钰也在。
【姐姐,我爱你,想要视奸你的一切。】
【昨天抱着姐姐的照片睡觉,床单湿了。】
【……】
过往窥见的日记内容,历历在目。
每个字都像是沾染上了闻钰那磁性、黏腻的嗓音,萦绕在耳畔。
突然——
‘砰砰!’
拍门的巨响顷刻拉回了季明枳混乱的思绪。
她以为是别的客人,连忙整理了一下仪态,岂料,刚将门打开,一股翻天覆地的眩晕感袭来。
‘咔哒’一声,门重新落锁。
心随之也‘咯噔’一下,漏跳了两拍。
季明枳手腕被一只带着薄茧的大手紧紧抓住,抵在门板上。
她被巨大的阴影笼罩,一股熟悉的雪松味扑面而来,细闻之下,还裹挟着淡淡的烟草味。
闻钰低头,狭长的凤眼里,满是疯狂阴暗之色。
“姐姐,好久不见。”
嗓音又低又沉,震得季明枳心头一颤,面色发白。
闻钰骨节泛白,凝望着季明枳那张整夜出现在他梦中的脸,爱与恨交织在一起,像是要彻底将她拆入腹中。
明明在知道季明枳回国的第一时间,他就想好了,一定要狠狠报复季明枳抛弃他的事。
可见到季明枳的第一眼,他就溃不成军。
无尽的思念将他包裹得密不透风。
闻钰像条狗似的,摇尾乞怜的追上来。
逼仄的环境和窒息感,让季明枳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挣扎着想要挣脱闻钰的束缚。
可力气悬殊,反倒让对方越抓越紧。
季明枳深呼吸了一口气,正面对上闻钰的眼睛。
只一眼,她就被吓到了。
男人眼皮薄到仿佛能看见青色的脉络,眸色似点漆,倒映出她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炙热和疯狂的情绪,藏也藏不住。
季明枳在二十一岁那年,就知道闻钰是条疯狗。
是她为报复那个女人,养出来的怪物!
季明枳退无可退,后背紧贴着冰冷的板墙,她说:“放开我。”
细听下,声线隐隐在颤抖,似是一根细线在风中轻轻摇曳。
闻钰将她的双手交叉,抵在头顶。
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唇角轻勾,眼底浮出的一丝痛色转瞬即逝,嗓音玩味,“姐姐这么无情?好歹我们也是睡过一觉的关系。”
明显,在这句话落下时,季明枳身体骤然僵硬下来。
连带着脸上的表情,都变得不自然起来。
闻钰俯身,故意凑近季明枳,望着那绯红的面色,戏谑道:“姐姐的脸色这么红,是想到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吗?”
五年前,在他成人礼的当晚。
季明枳睡了他后,逃之夭夭。
这一别,就是五年。
闻钰的眸色不禁一沉。
松开捏着她下颌的手,白皙娇嫩的肌肤上,多出一抹红,分外惹眼。
大手从肩膀滑下,稳稳掐住她盈盈一握的细腰。
即便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季明枳仍能感受到他掌心滚烫的温度。
半晌,季明枳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纤长的羽睫上下颤动着,宛若落翼的蝴蝶。
她偏过头,“闻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闻钰忽地眯眼,气息乍然变得危险起来。
接着,就听见他低低的笑了几声,“那我就让姐姐好好回想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