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上床,季明枳收到了一条消息。
是十分钟前发过来的。
【纪凌鹤】:有人在查安安的信息,我和对方周旋了大半个月,刚才不小心被钻了空子。
顿时,季明枳的心一跳。
连忙拨了通电话过去。
“纪凌鹤,你说...有人在找安安?”
接通的第一秒,季明枳就迫不及待的问,剧烈跳动的心脏裹挟着不安,让她的睡意全无。
“嗯,”那头传来一道清冽的男音,“不过别担心,我早就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把信息替换成功了。”
在回国前,季明枳以防万一,拜托纪凌鹤把十安的年龄改小了一岁。
连带着户口本全都更迭换新。
现在看来,真该庆幸自己的谨慎。
纪凌鹤:“你知道是谁吗?”
季明枳脑中几乎立刻浮现出闻钰修长的身形。
指节蜷曲,垂眸,颤声吐出两个字:“闻钰。”
纪凌鹤沉默下来。
他和季明枳认识只是一场意外。
家里催促他快点成婚,但他不想将就,可架不住父母的以死相逼。
恰巧,季明枳想要留在国外定居生子,就得和当地的人结婚。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各取所需领了结婚证。
出于尊重,纪凌鹤从不过问季明枳的事情。
哪怕是对十安,也当做是亲生的孩子对待。
现在从季明枳口中听到男人的名字,纪凌鹤隐隐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他问:“是安安的生父吗?”
季明枳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
再次见到闻钰,是在一个星期后的周六。
季明枳带着十安来医院探望季卫东。
中途坐电梯下楼时,遇到了霍骁。
是那天在包厢里,光头喊老大的男人。
季明枳没什么好感,装作不认识的样子站在了角落。
伴随着电梯一路向下,直到从第五层开始,狭隘的空间里便只剩下季明枳和霍骁。
霍骁的目光毫不避讳的落在季明枳身上。
他仍旧穿着花衬衫。
长相妖孽,一双桃花眼风流多情,一米八的身高站在那,十分惹眼。
霍骁像是不知道季明枳的冷漠,说:“季小姐,上次我们见过,还记得吗?”
回应他的是季明枳的漠然。
霍骁也能理解。
毕竟上次自己那不长眼的小弟惹到了她。
不过他已经解决了。
也算是两清了吧?
霍骁又说:“不记得我没关系,但闻钰住院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他开门见山。
这次,季明枳冷漠的眼神下,有了轻微的波动。
在电梯抵达一层时,终于看向了他。
霍骁笑,下意识想要拿烟,但意识到这里是医院后,改为双手插兜。
“我知道你们季氏需要闻钰的帮忙,现在闻钰正是脆弱的时候,说不定你去探望,他就心软了。”
霍骁纯粹是胡说八道。
闻钰就不是会心软的人。
大家都是认识好几年的朋友,但上次小弟的事,闻钰直接就翻脸了。
他那人性格阴晴不定,手段狠辣。
现在想来都心有余悸。
没想到今天在医院,竟能偶遇到季明枳。
那么做兄弟的,肯定要推波助澜。
买完止疼片上去,季明枳脑子里想的全是方才霍骁说的话。
闻钰住院了。
为什么?
他长得就很健康的样子,怎么就住院了呢?
季明枳不自觉的皱起眉头。
等回了病房,她才下定决心。
“妈妈,你去哪?”十安疑惑的问。
“去看个朋友,很快回来。”
季明枳买了个花篮。
找前台护士打听到了闻钰所在的病房,是在十八楼的高级vip病房里。
这里的病房堪比五星级酒店的设施,应有尽有。
季明枳站在门前,给自己做了好几番心理建设。
她是为了季氏。
进去放下花篮就走。
不会有事的。
终于,在五分钟后,季明枳打开了病房门。
刺鼻的消毒水味比走廊更浓。
病床上,闻钰坐靠在那,听见声响,才缓慢回头。
见是季明枳时,他大脑嗡鸣了一瞬。
紧接着,是排山倒海般袭来的恨意。
握拳的双手直接让滴管里的血液倒流,季明枳吓了一跳。
连忙想要按呼叫铃,靠近时,却被闻钰一把抓住手腕。
手背的针头脱落。
血珠止不住的往外冒,与他苍白的肤色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闻钰,你放开我,你——”
“姐姐。”
深沉的嗓音直接打断了季明枳后面的话。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恶狠狠的盯着季明枳。
那双漆黑的眸子宛若嗜血的野兽,让人心脏不禁一缩,屏住呼吸。
“姐姐,你有儿子了。”
这句话,让季明枳脸上的血色尽失。
瞳孔骤缩,不可置信的盯着闻钰,“你怎么知道?”
闻钰见过安安了?
不、不可能!
内心的慌乱将季明枳笼罩的密不透风。
挣扎中,碰倒了刚才她放下的花篮。
‘骨碌碌’在地上滚了几圈,散下许多新鲜的花瓣。
“姐姐,”闻钰忽然笑了,眼中不止有恨意,还有数不尽的痛色,“你真是好狠的心。”
抛弃他,然后消失了五年。
而这五年里,他一直沉浸在痛苦当中,季明枳呢?
和别的狗男人生了孩子!
戾气从周身弥漫出去,占据着病房里的每个角落。
“这五年我像条狗一样的在找你,你却给别人生了孩子,季明枳,你没有心。”
猩红的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情绪,季明枳的挣扎在绝对的力气面前,全都成了徒劳。
手腕的疼痛顺着神经爬上来,让她连呼吸都带着玻璃碴似的疼。
“闻钰,这是我的私事,和你没有关系。”
季明枳强忍着情绪,尽力保持着平静,一字一句说道。
偏偏,闻钰嗤笑了一声。
垂眸扫到被自己抓红的手腕,力度不禁松懈了几分。
趁此,季明枳才得以挣脱开他的束缚。
“季明枳,”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你欠我的,现在又多了一笔。”
季明枳掐紧掌心。
下一秒,又传来他的声音。
“那个男人是谁?”闻钰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毁灭的平静,“我会找到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