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讲机从她汗湿的手中滑落,“啪”地一声轻响掉在柔软的地毯上。
声音戛然而止。
远处的那个东西,停住了。
绝对的寂静再次降临,比之前更加令人窒息。方潭能听到自己太阳穴血管突突狂跳的声音。
它……听到了?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她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连眼球都不敢转动,只是死死地盯着声音来源的方向——那片吞噬一切的浓稠黑暗。
一秒……两秒……十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它似乎失去了目标,或者只是在……等待?
方潭的大脑在极致的恐惧中疯狂运转。规则!那些诡异的法则!
【法则一:请确保您始终处于灯光之下。黑暗是危险的,且并不可信。】
光!她需要光!
她颤抖着手,疯狂地摸索着身上的口袋。手机!她的手机!
指尖终于触碰到冰冷的硬壳,她几乎是粗暴地将手机掏了出来,屏幕按亮——
微弱的白光瞬间驱散了她身边一小片范围的黑暗,形成了一个摇摇欲坠的光晕。
几乎在手机亮起的同一瞬间!
“啪嗒……啪嗒……”
那湿漉的爬行声猛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不再是靠近,而是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伴随着某种液體滴落的聲音,迅速远去了,很快便消失在黑暗的走廊深处。
它……怕光?
方潭靠着冰冷的观景玻璃,虚脱般地大口喘息,冷汗已经浸透了她的后背。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
规则的第一条是真的。黑暗里确实有东西,而那东西畏惧光线。
这个认知带来的不是安心,而是更深的寒意。这意味着广播里其他那些荒诞的规则,很可能也是……真的。
违反法则者,将接受清理。
“清理……”她喃喃自语,这个词让她不寒而栗。
她不能呆在原地。手机的电量有限,一旦熄灭,那个东西可能还会回来。她必须移动,必须想办法找到真正的出口,或者……找到老付。
她想起规则第五条:【员工是值得信赖的,前提是你能确认他真的是员工。确认方法是:询问他的工牌颜色。回答“蓝色”者可提供有限帮助。】
老付的工牌是蓝色的,和她一样。如果他能正确回答,那他就是可信的。
这成了她目前唯一的希望。
方潭用手机照着脚下,小心翼翼地向着老陈之前离开的方向——通往后勤通道的铁门挪去。微光只能照亮眼前几步的距离,更远处依旧是无边的黑暗,仿佛随时会吞噬掉这微弱的光明。
地面很干净,只有定期清洁留下的淡淡水痕。
但走了几步之后,她的光斑扫过了前方的一片地面。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骤然收缩。
在她前方不远处的深色地毯上,清晰地印着一串脚印。
湿漉漉的脚印。
不是鞋印,更像是某种赤足、或者覆盖着某种粘腻薄膜的脚踩过后留下的痕迹,边缘模糊,带着零星的水滴溅开的斑点。
脚印从走廊深处的黑暗中来,一路延伸到她刚才站立的位置附近,然后……转向,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最终再次没入黑暗。
正是刚才那个东西离开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