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檀时回国这晚,借住在表哥陈望津家里。

他收拾好行李,到客厅倒水喝时,却看到有个女人从表哥的书房里逃一样跑出来。

女人手里抠着个小药瓶,脚步凌乱,两腿发软,扶着墙正朝客厅走。

她衬衣被撕裂了两枚纽扣,头发也被扯散,嘴角还带着点鲜红又湿润的咬痕,两颊更是红的不正常。

脖子上还有一圈淡淡的掐痕。

很像事后。

也像是没成功的事前。

对上视线,沈檀时认出了眼前的女人,是他的准表嫂,也是他大学时的死对头。

是李争月。

她在看到他时的目光一开始是惊讶,随即又变得很僵硬和抗拒。

他想,这么多年,李争月样貌依旧没变,还是那张夺目的厌世脸。

看自己的眼神仍然那么冷淡又抗拒。

也难怪当时有朋友玩笑说,“她为什么单单就这么讨厌你啊,每次交小组作业都不正眼看你,话都懒得跟你说一句;参加挑战杯也是,邀请了这么多成绩好的人一起组队,就是没邀请你。”

又想起回国前朋友忽然又提到李争月,“你有没有去看我们大学母校的校园墙,里面有人发了一个小发现,说你每本,注意是每一本,每一本你图书馆借阅过的书籍,后面的借阅人里都跟着一个相同名字——李争月!我靠,你说李争月到底是讨厌你还是喜欢你啊!还是就怕你成绩超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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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争月今天来未婚夫陈望津书房取文件,不料陈望津发酒疯,说什么今天聚会兄弟又嘲笑他找了个死鱼当未婚妻,没点性吸引力,最后强行灌了她催情药。

她把他砸晕了逃出来,此刻才发现客厅有人。

她神情像是被魔法定住,惊讶一瞬,又随即迅速敛了神色,好像很不愿意被眼前人看到她现在这个狼狈的样子,“沈檀时?……你怎么……”

“刚回国,暂住表哥这里。”

李争月两颊很红,但表情很冷淡,“嗯。我还有事,先走了。”

沈檀时视线掠过她的嘴唇,细长的脖子,以及那一片绯色的领口,下意识扯松了自己的领带,轻滚喉结,很平静地说,“他把你的衬衣扣子……扯坏了。”

李争月慌乱地抓住自己的衣领,因为药物,难以自持地吟哦一声,“谢谢。”

她低头,想快速离开。

但药物阻止了她的逃跑。她两腿发软,才两步路就跪倒在地。

沈檀时走近,弯腰,动作很克制,似乎想扶她,“你还好吗?”

空气中浮动着沈檀时身上清冽的味道,引得李争月皮肤上起了鸡皮疙瘩。

“别碰我。”她声线很冷,逃一样飞快地用手往后挪了两步,避免和沈檀时的近距离接触。

她动作时不经意撞上沈檀时的目光。

目光相接,如窗外星光相拥般暧昧。

时间空间蓦地切换,又好像回到那个大二的夏天。

沈檀时篮球课下课,站在一群高大挺拔的男大之间。

有人问起为什么沈檀时会帮李争月争取选修课的学分。

他慵懒清矜的脸上映着一双漂亮的眼睛,表情疏离、客气而有礼,说话的语调漫不经心又极尽吸引力——

他说,“可能觉得她有点可怜。”

隔着校内步行街,但因为是晚上,夜很深了,很安静,所以李争月听得一清二楚,也记住了很多年。

李争月思绪回笼。

可怜。

此刻这两个字在李争月脑内又响起了回声。

她双手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自己离开,但是连续起来两次都又摔在了地上。

沈檀时在她身后,声音温和又清淡,“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他的视线再次落在李争月的领口,因为双手撑地,她的领口又敞开了,上面有一些水渍和咬痕。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再次看了眼她的唇,他口气依旧波澜不惊,甚至是很好心地提醒,“他把你的嘴唇咬出血了。”

“有点严重。”他补充。

“要我帮你什么吗?”

李争月已经没什么力气,药物快要把她最后的理智吞噬。

她用力咬了咬嘴唇,避开了与他目光交织,煎熬又克制地说:“我吃错药了。能不能麻烦你马上送我去一趟医院。快点。”

顿了顿,她竭力保持着客气道,“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