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革上用某种暗红近黑的颜料,歪歪扭扭地书写着文字。那字体极其古怪,既不像已知的任何朝代文字,也不像海猴子洞壁上那种扭曲诡异的篆体,更像是…一种被极度恐惧和绝望扭曲后的模仿,笔画颤抖、断裂、潦草不堪,仿佛书写者在承受着非人的痛苦或巨大的精神压力时,用颤抖的手指蘸着自己的血(或者其他什么更糟的东西)勉强涂鸦而成。
字迹的内容更是让人头皮发麻:
勿食墓中之物(它们看着你!!) 勿毁壁痕(字会流血!会哭!) 勿语废话(祂厌憎空响) 勿信…勿信…勿信…后面的字被大团暗黑色的污渍彻底覆盖,模糊不清,只剩下三个重复的“勿信”,如同垂死者最后的呓语和警告。
一股极其阴冷的气息仿佛从这张冰冷的皮革上散发出来,缠绕上三人的指尖。
“我…我操…”胖子像是拿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差点把它扔出去,胖脸煞白,“这他娘的是什么鬼东西?遗书?还是…这鬼地方的规则说明书?”
吴邪盯着那三个触目惊心、被反复强调的“勿信”,心脏狂跳。他想起了甬道墙壁上那些同样充满禁忌的刻字(禁燃明火、禁携血肉祭品…),两者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应。这具骸骨的主人,显然是在绝望中留下了这张染血的警告,然后死在了这个角落。
“它们看着你…”吴邪低声念出第一条,一股强烈的被窥视感瞬间攫住了他,仿佛这狭窄空间里堆积的每一片朽木、每一块碎陶后面都隐藏着一只冰冷的眼睛。
“唔…”一声极其轻微、带着压抑痛苦的闷哼从旁边传来。
吴邪和胖子猛地转头。
只见张起灵背靠着冰冷的青铜壁,一只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左臂上方。他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表情,但额角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在幽暗光线下闪着微光的冷汗。他那双沉静如渊的眼眸深处,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极力压制却仍无法完全掩盖的痛苦和…一丝几乎不可能的茫然?
“小哥!”吴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步抢过去,“你受伤了?!刚才被那畜生抓到了?!”他紧张地看向张起灵捂住的左臂。小哥的潜水服是特制的深色,加上刚才墨绿粘液的飞溅,一时难以分辨是否有伤口。
张起灵缓缓放下捂住左臂的手。那只手的手背上,清晰地沾着一道墨绿色的粘稠液体,正是海猴子那具有强烈腐蚀性的血液!而在他的左臂潜水服肩部的位置,赫然出现了三道并排的、细长的撕裂口!撕裂的边缘布料被腐蚀得微微卷曲冒烟,露出了里面深色的内衬。万幸的是,似乎还没有伤到皮肉。
“没碰到。”张起灵的声音低沉依旧,但仔细听,能察觉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溅到。腐蚀。”
吴邪刚松了一口气,心又提了起来。仅仅是溅射的粘液就能腐蚀特制的潜水服?那玩意的毒性得多恐怖?他立刻想起前面刻字规则里的“禁携血肉祭品”,难道指的就是这种粘液?
“腐蚀?!快!胖子,水!清水!”吴邪急声道,自己也手忙脚乱地去翻背包侧袋的淡水壶。
“来了来了!”胖子不敢怠慢,赶紧拧开自己的水壶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