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清夜。

哄完儿子入睡,许随心睁着眼睛,总会想到他有未婚妻的事,辗转反侧很久仍无困意。

已经十一点了。

她爬了起来,准备到一楼喝点水,清清烦躁郁结的脑子。

手机进消息,她就把手机带上,回复对方的询问,对方很快发来视频电话请求。

楼下光线微暗。

她点下接通,借玄廊的壁灯昏色到厨房,叮铃铃开冰箱门的声让对方确认了她此刻在哪。

“배고파?”

许随心看了眼手机画面里的清秀男人,面上忽漾一抹笑,直接用中文回答他。

“我听不懂。”

“哎呀,问你是不是饿了。”男人说着口顺畅中文,只是发音带着气泡音的别扭,“教你好多次都不会。”

“有事儿?”

许随心没在冰箱找到想喝的东西。

她到外面发现了餐桌上的罗曼尼康帝,拿了只杯子,听男人问:“你爸爸的事处理完吗?”

“早完了。”许随心把手机放桌上,“还没下班?”

“马上下。我就是想儿子了,想听听儿子的声音,给我想的呀,快…快夜不能寐?”

许随心笑了起来,坐着喝酒道:“有长进,你以后来中国,保准你不会迷路。”

“我会去的。”

“等你。”

许随心忽然听到几声奇怪响动,转头朝声源处的客厅望,笑容凝固在唇畔。

沙发里一道人影由躺而坐了起来。

以她的视角,可以很清晰地辨别这道人影的侧面轮廓。

是江止。

“不说了,你和儿子要想我哦。사랑해(sa lang hae)”

男人结束了视频。

许随心垂眸看着15秒后渐暗的手机,耳畔听着走过来的脚步,口中红酒渐渐食不知味。

江止敛着眉目,给自己空掉的酒杯倒上,坐到女人对面。

他目光潋滟,像含着一汪水:“回来了告诉我一声,我是言言舅舅,理当招待。”

“不必了。”许随心淡淡。

江止的嗓音暗含几分嘲弄:“是觉得我和你做过爱,不配做言言的舅舅吗?”

许随心抿了口酒,稍抬眼帘道:“不想你们有瓜葛。”

只是一句“我们不合适”分手,现在他连招待她丈夫都不配吗?

江止心口刺痛,注视着她似乎也有些潮湿了的眼,捏着酒杯柱的手指不断用力。

“谢谢你的酒。”

许随心轻轻哑哑的嗓音吐字。

起身离开。

她的身体处在行动的状态,眼眶里的泪就没藏住,猝然掉落一滴晶莹仿佛落进江止眼中。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有东西炸开了般,乱手乱脚地放开酒杯,大步追上了她。

拉住她的手腕压在楼梯扶手上吻她。

心和大脑都没给出正式指令,四肢已经完成了潜意识里想要对她干的事情。

相贴的唇瓣让他的身体迅速升温。

久旱逢甘霖。

心情达到了一个极度亢奋的状态。

亢奋得他想要她。

许随心胸肺呼吸被悉数夺走,蜉蝣撼树的挣扎对他不值一提,他的桎梏和交往时一样强制,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曾经喜欢这种强制的手段,此刻却反感到厌恶。

想想他和别的女人已有亲热行为,就恶心得不行。

过往的求饶和半推半就是他们之间的情趣。

如今的反抗是结束。

他们太熟悉彼此了,熟悉到许随心心里默数到一的时候,他准时松开了她准备说话。

“啪——”

只是这次许随心没给机会。

她扇了他一巴掌。

扇完就后悔。

她在光线不清里看着他被自己打的地方,呼吸紊乱,抖着手,后腰被坚硬的栏杆硌痛了,胸口的心跳很强烈。

江止开口,竟然声音含笑:“你的下意识骗不了人。”

恋爱期间,他们偶尔玩得没轻没重。

有一次他cos坏人玩过火了,许随心羞恼扇他巴掌,但不打脸,只打脖子。

他被打懵了。

指甲在他脖子上划过火辣辣的痕迹。

他当场撂挑子,说她不哄他就不干。

她捧着他的脸像捧大猫,哄着他:“扇脖子是鼓励你继续,扇脸才是我生气,我生气很严重,会不要你。”

以至于她后来生气都是打他的脖子。

不敢打脸。

怕把他打跑了。

许随心从回忆的沼泽里挣脱,缓缓攥起手,指甲深陷进掌心。

她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艰涩开口:“因为你的个子太高。”

一米九二的江止此刻站在低她一层的台阶。

一米七二的许随心并不比他矮多少。

江止笑了声,不反驳她话里的漏洞,任由许随心转身上楼。

他盯着她很快消失在转角的身影,昏暗中稍稍眯起瞳孔。

许随心听着身后追过来的令人心慌的脚步,愈发加快步调,眼看已来到卧室门口,还未碰到门把手,手臂就忽然被一股大力握住,下一秒拽着她往走廊深处走。

“放开我!”

她压着嗓子,在深夜里徒劳无功地抗拒。

江止把她带到自己的卧房,关上房门就将她托起来,开了灯,双手勾住她的腿弯环住自己,抵到门板上重重亲吻。

一系列动作久违到行云流水。

许随心用力推他,并不愿意,推搡间,身体从门板上滑下,她破釜沉舟地咬破他的嘴唇,在察觉他要带她往房间深处去的时候,她心一冷,结结实实地扇在他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让卧房坠入死寂。

江止浑身僵住。

许随心呼吸急促地问他:“够了吗,江止。”

江止晚上洗澡的时候洗过的头发,此刻已经全部干了。

乖顺的头发垂下来快要遮住眉眼。

他垂着眼皮,逆着天花板的吊灯光亮,五官深邃,显得发梢下面那部分愈发晦暗。

许随心并不能看清他的神色。

他的下嘴唇冒着殷红的血珠,嘴角抿着。

“江止你说话,是不是不够,不够我还有,还有四年前就该结束、就该给你的一巴掌。”许随心快速说。

江止松开她,谨慎后退:“别。”

他的左脸被打红。

冷感的白皮肤能看到清晰的指痕。

许随心的声音安安静静:“所以你看,有什么意思,我有老公孩子,你也已经有了未婚妻,是想把我拉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吗?”

“我不在乎你有没有丈夫和孩子。”江止低声说。

“疯子。”许随心意外之外平铺直叙,声线没起伏,说道,“我也和你一样,不在乎你有没有未婚妻。”

江止不敢置信,猝然抬起复杂的眼睛。

许随心笑了:“因为我不爱你了,所以不在乎你,就成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骗子。”

江止毫无犹豫地说出这两个字。

她说过,不爱不会流泪,但骗子会。

许随心无所谓他信不信,只是不太耐烦地眨了一下眼睛。

“江止,我们都不做没结果的事,四年前你不做,现在我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