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江止带着言言进江家门的时候,许随心又打电话过来,他看了一眼,接听。

“有完没完?”

“江止你…”

“我什么?”江止混不吝打断,“我拐卖小孩的?”

许随心已到实体店,按捺住脾气下车:“现在在哪?”

“老宅。”江止说。

既已到老宅,有徐忍冬在就罢了。

许随心看到店里已经抵达的顾客,压着嗓子咬牙道:“等我忙完,再找你算账。”

江止拿下耳边电话,对她的威胁不甚在意。

而是求之不得。

开饭了,徐忍冬要抱着言言喂饭。

言言却将目光投向江止,江止察觉目光,点了点头。

言言立刻说:“外婆,我要到,到叔叔的那边吃!”

徐忍冬愣了下,看了眼桌对面的江止,温柔教孩子改口:“言言,应该喊舅舅。”

言言露出茫然的神情。

江止索性起了身,到对面把言言抱上手,懒散道:“没有血缘关系,叫什么舅舅,叫叔叔才是对的。”

他们是重组的家庭。

这句“没有血缘关系”把徐忍冬和江季秋都干沉默了。

饭后徐忍冬等江止带着言言上楼,她忍不住问江季秋:“他那句话什么意思?”

“别太想多,可能就是表面意思。”江季秋为难。

徐忍冬心思细腻,思虑道:“他是不是和随心关系不好?没把随心当家人?”

“不会吧。”江季秋底气不太足。

已经同床共枕四年,徐忍冬对如今江季秋的性子摸清不少。

她不允许江季秋糊弄过去,直言不讳:“我和你结婚的时候,两个孩子都成年了,喊不喊彼此爸妈,都随便他们。但言言还小,非要计较得这么清楚吗?”

“我会找他聊聊。”

江季秋耳根子软,否则当年也不会被说服和江止妈妈联姻。

他觉得徐忍冬说得有道理。

但感觉江止对言言还行。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原因。

夫妻俩决定分头行事,江季秋以有公事找江止为由,让徐忍冬带走了言言。

茶室宁静片刻。

江季秋不是个善于攀谈的人,硬着头皮开口:“还记得当初,你要自己开公司,我拦过你。不过你是我亲儿子,以后江家这边的集团,也还是属于你的。”

江止指尖捻着寸径紫砂茶杯,吹了吹:“所以你想说?”

江季秋咬咬牙把话说直白点。

“所以就算你随心妹妹带了个儿子回来,但不姓江,就不用担心会威胁你,和你未来孩子的继承权。”

江止对父亲的来意终于恍然,唇角勾了个小弧度。

江季秋继续:“我和你徐阿姨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步,阿止,你别让我为难。我和你妈妈是和平离婚,有气也好,没气也好,希望你都可以理性看待这件事。”

“你想多了,就事论事而已。”江止指尖轻抚过袖口,淡淡道,“我和言言,没有血缘关系是事实。”

江季秋从未觉得儿子如此冥顽不灵。

他另辟蹊径道:“你和丽知都二十五岁了,可以先有个孩子,你也放个心,不要对你随心妹妹敌意那么大,也别排斥言言。不论血缘,名义上你就是言言的舅舅。”

江止似笑非笑,欣然改口:“既然你这么说,那我要好好培养和言言的感情了。”

江季秋回到楼下的时候一脸头痛。

徐忍冬问怎么样。

“阿止说,让言言晚上和他睡。”江季秋叹气坐进沙发。

徐忍冬:“啊?”

说了半个小时,就聊晚上睡觉的事?

江季秋点头:“让他们两个多处处,说不定阿止,就把言言当成外甥了呢?”

徐忍冬忍无可忍,倏地站了起来,垂眸,冷声放话:“叔叔就叔叔,我的外孙,不需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求得你儿子的认同。”

“别生气呀。”

江季秋一个头两个大。

.

这位难缠的客户不占理,不过许随心权衡利弊,还是允诺了五万以内的修补费。

对方占了便宜,约莫也是不好意思,非要邀请许随心吃晚餐。

听对方说还有几个姐妹,许随心想要发展更多客户,同意了。

晚上她们聊得还算愉快,几人还通过她介绍的SA订了单。

这一天的时间和精力没有白白付出。

夜晚的城市像个长着五彩斑斓眼睛的怪兽。

饮了酒,许随心叫了代驾,坐在车里望着车窗外发呆,往家的方向开了一半,浑浑噩噩的脑子骤然清醒。

马上让代驾改道到江家。

她之前住的客房没有言言,便给徐忍冬打了个电话,小声问:“言言和你睡的?”

徐忍冬语气复杂:“和阿止睡的。”

许随心不知道徐忍冬为何是这种语气。

思虑再三还是决定把言言弄出来。

她挂断电话,站到江止房门口,考虑到言言夜里睡觉很沉,就拨了江止的电话。

没人接。

哪怕只是隔着门,都没有听见里面有铃声。

许随心握住门把手,轻轻压开没反锁的门,踏进昏暗的房间,借着走廊微薄的光亮,看向床上的情况。

似乎只有一个小身影。

她心口微松,准备过去抱走儿子,却听身后砸过来一句轻描淡写的打浑话。

“偷孩子?”

许随心身形僵滞,转过身看着江止。

他就站在她刚进来的门后附近,背靠墙壁,站姿稍显随意。

显然,她怎样鬼鬼祟祟地进来,都被他看在眼里。

她有点恼,又觉得自己滑稽的模样被他看到丢人,忍了忍,还是觉得无视是他最好的,径直朝大床走去。

“这么晚了,让他好好睡吧。”

江止见自己的话被她无视,心口浊气凝郁,大步追上去,左臂环抱过她一把掐的腰身,右手极有先见之明地同时捂住了她的嘴巴。

他嘴唇抵在女人左边耳廓后,低哑着嗓音道:“聋了?”

许随心“唔唔”挣扎,掰他的手指。

江止高挺的鼻尖蹭着她鬓边柔软的头发,闻到自指间泄露的呼吸掺着些许酒味:“喝酒?”

想听她说话,又怕吵醒孩子,他试着松开点手掌,谁知便立马被她咬了口。

许随心推开他的手,从他怀里逃离,昏暗里双目喷火:“发情就找外面的野狗,我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一条!”

江止眼睛危险地微微眯起。

不再管是否会吵醒儿子,许随心到床边,就要掀开儿子身上的床被,却再次被阻止。

江止扯着她就走。

五指如同铁钳般桎梏住她的手腕,让她逃离不得。

一到外面就扣着她的下巴吻上。

他身体紧贴,推她到墙壁。

透过单薄衣裳的男性体温高得让许随心心慌,她挣扎不停的时候,他又让两人的位置换了下。

江止背靠墙壁,紧紧地扣着她的后腰深度索吻。

以此反复,直到他们来到徐忍冬和江季秋的卧室附近。

江止啃吮她娇嫩的唇瓣,瞥一眼门,体内有什么冲动的东西在作祟,想要撞开这关押了他们四年的牢笼。

许随心感到呼吸逐渐困难,抵抗不了,正不知如何是好,嘴上的封缄骤然退开,她大口呼吸,想开口说话,他的一根手指忽然抵上来,食指按住她被吻到麻木的唇瓣。

“嘘。”

安静的空气中能听见两颗跳动的心脏。

许随心被吻到眼睫微湿,余光看向旁边,终于意识到他们身处何地,心口重重地缩紧。

若有丁点扰人动静,徐忍冬或江季秋必然会出来查看。

江止挪开手指,额头和她的相抵,将她紊乱的呼吸悉数敛进口中,瘾君子般,贪婪地和她呼吸交融。

“无所谓了,不如让你妈和我爸,出来看看我们。”

他带着威胁的话音响起。

许随心气息微窒,不辨他言语真假。

只是从他语气里听出点不顾一切的意味。

如今不同往日,她想反抗时,徐忍冬和江季秋还没正式结婚,那时候可以挽救。

现在,

不仅仅是他们四个人的事,还有言言。

江止眼前的女人好似处于走神中,良久没回话。

他扣住她的手指,强行牵着她走到徐忍冬和江季秋的卧房门口站定。

抬起手就要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