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想想,他大概就是从那天起,开始盘算着要“处理”掉我了。
不然,他后来怎么会想开车撞我呢。
可是他没料到,我没死成,只是被撞失忆了。
2
何医生说我这是好现象,以后我会想起越来越多的片段。
电话刚挂断,就传来门开的声音。
是陈墨池回来了。
这两年他倒是做得滴水不漏,准时回家成了常态,偶尔晚归也会提前发信息报备,连朋友圈都时不时晒些家庭日常,活脱脱一副五好老公的范本。
如果不是那些被唤醒的记忆碎片,我大概还沉溺在他编织的幻梦里。
昨晚,陈墨池晚回来十分钟,我故意在他的工作群发一通火,骂他和夏悠悠不清不楚。
如今,他眼睛通红地站在我面前。
看得出来,被我昨天那一通闹折磨得不轻。
他走到我面前:
“清柠,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我昨天是因为堵车晚回家,悠悠在加班,我们没关系,你不信的话我给你看监控。”
我垂下眼,故意装得委屈巴巴:
“墨池,我就是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我总觉得,你和夏悠悠之间,好像不止是上下级那么简单。”
他的眉头不可察觉地皱了一下。
我趁热打铁,声音更加可怜:“我甚至梦到你给她买很贵的包,还梦到她想开车撞我,你在一边看着。”
“你是听谁说的?!”陈墨池的声音陡然拔高,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我回:“是我梦见的。”
听到这,他明显松了口气。
看来,他还以为我依旧是那个失忆的傻瓜。
他安慰:“清柠,别胡思乱想了,你是我老婆,我疼你都来不及,怎么会做那种事?”
“一定是你最近没休息好,才总做些乱七八糟的梦。”
说得真好听啊。
我在心里冷笑。
可他忘了,那些被他以为早已被抹去的记忆,正随着身体的疼痛一点点回来。
我清晰地记得我恢复的第一段记忆,就是车祸那天。
夏悠悠坐在驾驶座上,踩下油门,车子朝着我本来。
我当时还怀着六个月的身孕,尖叫着倒在了血泊里,绝望地感受着肚子里的动静一点点消失。
后来在医院,我迷迷糊糊听到陈墨池的声音。
我以为他会质问夏悠悠。
没想到他只是向医生语无伦次地辩解:“悠悠她是新手,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没看到我老婆在那。”
医生叹了口气,说我暂时失忆了,让他别再刺激我。
大概就是这句话,让他暂时收起了赶尽杀绝的念头。
“老公,”我用上了毕生所学的绿茶演技,“我知道我可能是有点无理取闹,可我一看到夏悠悠,就控制不住地没有安全感。”
“你把她辞了好不好?你是老板,开个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我以为他至少会假意犹豫片刻。
没想到陈墨池抽回了衣袖,脸沉了下来,语气强硬:
“不行!夏悠悠家里困难,父母都在乡下养病,她这份工作是家里的主要收入来源。现在就业形势这么差,辞了她,你让她怎么活?”
我点点头:“也是。还是老公你想得周全。”
心里却彻底冷了——
事到如今,他还是放不下夏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