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这日,陆晚卿送来汤药,萧逐接过,却没有立刻喝下,而是看着她忽然道:“陆姑娘似乎对眼下京中的热闹,毫不关心?”

他指的是太子和陆婉宁之事,如今已是满城风雨,无人不羡陆家好运。

陆晚卿抬眸,眼神清冷:“虚假的繁荣,如同空中楼阁,塌起来才更快更狠。不是吗,五殿下?”

她终于点破了他的身份。

萧逐微微一怔,随即失笑,眼底却是一片了然:“你果然早就知道了。”他顿了顿,语气玩味,“那姑娘可知,救我,或许比救那位……麻烦得多。”他意指太子。

“我从不惧麻烦。”陆晚卿语气平淡,“只怕付出的代价,不值。”

“哦?”萧逐挑眉,“那姑娘觉得,救我,值否?”

“那要看殿下康复之后,能给我带来什么。”陆晚卿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避讳,“雪中送炭的情分,自然比不过锦上添花。但若这炭火,能燎原呢?”

萧逐凝视她片刻,忽然朗声笑起来,牵动伤口让他咳嗽不止,眼底却是一片灼灼光华:“好!好一个炭火燎原!陆晚卿,我记下了。”

又休养了几日,萧逐决定离开。他的行踪必须隐秘,不宜久留一处。

离开前夜,他将那枚蟠龙玉佩递给陆晚卿:“此物你收好。日后若有需要,可凭它到城东‘墨韵斋’寻一位姓周的掌柜。他自会设法告知于我。”

陆晚卿没有推辞,接过玉佩,触手温凉:“殿下日后若需宫中消息,或有些不便亲自出手的‘琐事’,或许我可效劳。”

她这是在暗示她有自己的价值和人脉。

萧逐深深看她一眼:“一言为定。”

是夜,萧逐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去。

陆晚卿摩挲着手中的蟠龙玉佩,眼神沉静如寒潭。

第一步,已成。

与此同时,东宫。

李景宸的伤势已近痊愈,然而近几日,他却开始反复做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中,救他的女子身影模糊,却有一双极其清澈坚毅的眼睛,为他包扎伤口时,动作温柔而熟练,指尖微凉。她衣襟上带着淡淡的冷梅香,而非陆婉宁身上那甜腻的花香。

梦里,还有一个场景反复出现——他竟亲手将一把匕首,刺入了一个女子的心口!那女子倒下的眼神,充满了震惊、绝望和刻骨的悲凉,让他心悸不已,每次醒来都冷汗涔涔。

而那女子的脸……竟渐渐与现实中对他疏离冷淡的陆晚卿重合!

他开始不由自主地关注起陆晚卿。

他发现陆婉宁在描述救他细节时,时常语焉不详,眼神闪烁,甚至需要身边嬷嬷暗中提点。而反观陆晚卿,虽只是六品小官之女,却举止有度,气质清冷,甚至偶尔流露出的那种沉稳和敏锐,绝非陆婉宁那种浮于表面的娇俏可比。

一种强烈的不安和怀疑在他心中滋生。

他开始暗中调查,甚至某次借口探望陆婉宁去了陆家,实则想试探陆晚卿。

花园偶遇,他状若无意地提起遇刺那日巷口的槐树花香。

陆晚卿闻言,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疏离:“殿下记错了,西城那条巷口种的是老槐树,三月根本不开花。若是东城杏花巷,这个时节倒是正好。”

李景宸心中猛地一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