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高发电子企划三部的天花板上,那根接触不良的灯管又开始用生命最后的力气闪烁,像个濒死的病人,每一次挣扎都让整个办公室的光线跟着明暗不定。
企划三部,一个在高发电子内部响当当的名字,不过,是作为笑话流传的。
这里被戏称为“摸鱼养老院”,仿佛是公司高效运转肌体上的一块良性肿瘤,无害,但碍眼。
李天然,就是这块“肿瘤”里最核心的“坏死组织”。
入职三年,业绩平平,项目搞砸是常态,甩锅技巧却已臻化境,人送外号“职场黑洞”——任何项目只要沾上他的边,就如同被黑洞吸入,悄无声息地走向崩盘。
“天然,又是你负责的区域灯管坏了。”
部门经理王姐的声音懒洋洋地传来,头都没抬,指甲锉在指甲上磨出沙沙的轻响。
“去,搬梯子看看,后勤说要等明天。”
李天然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但“甩锅侠”的本能让他立刻想找个借口。他刚要开口,就瞥见了不远处范思思投来的鄙夷目光。
范思思,部门里的“摸鱼仔”代表,此刻正一边用手机刷着短视频,一边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她那眼神仿佛在说:看,这个黑洞又想把皮球踢给谁。
李天然叹了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在被所有人看不起这件事上,他早已习惯。
他默默地从储物间拖出那把老旧的铝合金梯子,梯脚摩擦着地面,发出咯吱咯吱的抱怨声,架在了灯管下。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整容怪”吴意美补妆时粉饼盒“咔哒”的开合声,和“纨绔子弟”白马帅浏览奢侈品网站时鼠标滚轮的轻微滑动声。
绝望,像办公室里沉闷的空气一样,包裹着每一个人。
三天前,公司副董事长郑副董亲自下达了最后通牒。他以“激发组织活力”为名,将在全公司强制推行一套名为“极限效率评估”的AI系统。
这套系统将对每个部门进行数据化评分,而企划三部这种“养老院”,无疑是首当其冲的“剿灭目标”。
一旦评分连续一周垫底,部门将面临就地解散。解散,意味着他们这群“废物”将被彻底清扫出高发电子这艘高速航行的巨轮。
李天然爬上梯子,心里一阵烦躁。他胡乱地摆弄着灯座的电线,想着解散后自己该何去何从。就在他心烦意乱地将两根电线头对在一起时,一股远超预期的强烈电流猛地窜遍全身!
“啊——!”
眼前蓝光爆闪,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李天然只觉得浑身一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心脏,随即眼前一黑,从梯子上直挺挺地摔了下去。
“砰!”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被这声巨响吓了一跳。
不知过了多久……
“喂,李天然?醒醒!你别吓我啊!”
迷迷糊糊中,李天然听到了范思思焦急的声音。他费力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范思思那张总是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脸。
可……等等!
李天然猛地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在范思思的头顶上,赫然悬浮着一个半透明的、充满科技感的虚拟面板!面板上清晰地写着几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