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给镇北王三年,也守了三年活寡。
他班师回朝那日,没有先进我的门,而是先抬了一顶小轿进府。
他说,这是在战场上救过他的孤女,无以为报,只能许她平妻之位。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王妃,她只是怜人,你要大度。”
他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平妻,却已有三月身孕。
我笑了,抚上自己同样微隆的小腹。
“王爷说的是,只是不知,您喜欢我腹中这个,还是她腹中那个?”
“对了,忘了告诉王爷,您出征后,我怕寂寞,请太子来府中住了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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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一片喧闹。
“王妃,您就真的一点不急?外面都说,王爷的大军已经进城了!”
贴身侍女春兰急得快要跺脚,手里的帕子都快被她绞烂了。
我剪下最后一朵月季,将花剪丢进竹篮。
“急什么?他回不回府,与我何干。”
春兰快哭了,“您是王妃,是这府里唯一的主母!王爷征战两载,凯旋归来,理应先来您这儿的!可您听听外面,都在传王爷带了个女人回来!”
我拿起帕子,仔细擦拭着指尖的土。
“带回来便带回来了,”我淡淡道,“府里多个人,多双筷子而已。”
春兰看着我油盐不进,急得眼圈都红了。
府门的方向,传来了更鼎沸的人声。
他回来了。
我走出庭院,站在主殿的廊下,远远望着。
身披铠甲的萧诀,骑在马上,一如两年前出征时那般英武逼人。
他翻身下马,径直走到那顶格格不入的粉色小轿前,亲自将轿中的女子扶了下来。
女子穿着白色衣裙,身形单薄,风一吹就要倒,惹人怜。
他拉着那个女人,大步走到我面前,冰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一寸寸割在我的脸上。
“沈书瑜,你睁大眼睛看清楚,她像谁?”
他猛地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声音里满是快意的残忍。
府里的下人们纷纷低下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三年前,你害死了月儿。三年来,本王日夜都在想,该如何回报你的这份‘深情’。现在,本王找到了。你看,老天还是眷顾我的。”
虽说我安插在萧诀身边的眼线早就飞鸽来报,他身边出现了这样一位佳人,但没想到竟然这么像。
她怯生生地开口,那声音、那神态,都与当年的舞姬苏念月别无二致。
“王爷,王妃她……好像不喜欢我。”
萧诀轻笑一声,温柔地将她护在身后。
“无妨。她喜不喜欢,不重要。本王喜欢,就够了。”
他松开我的下巴,扶着她无骨的肩膀,嘴角的冷笑愈发森然。
“她叫柳倾娆,本王已许她平妻之位。日后,你们姐妹相称。”
他身后的柳倾娆闻言,怯生生地抬起头,对我盈盈一拜。
“姐姐。”
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可她那双低垂的眼眸,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飞快地掠过一丝挑衅和得意。
萧诀见我沉默不语,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王妃,身份尊贵,理应大度。”
满院死寂。
所有人都等着我哭,等着我闹,等着我上演一出善妒王妃的戏码。
可我却笑了。
在萧诀越发不耐的注视下,我抬起手,轻轻抚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