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遗产风波起
我妈把银行卡推到我弟面前时,包厢里的水晶吊灯好像都亮了几分,光线刺得我眼睛疼。
“陈阳,这是你爸那套老房子的拆迁款,一共一百二十万,妈一分没动,你拿着,赶紧把婚房定了。”
我弟陈阳,二十六岁,游手好闲,此刻笑得像个得了满分糖果的孩子,他一把抓过银行卡,在我妈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谢谢妈!妈你真好!”
一旁他那新交的女朋友,立马娇滴滴地依偎过去,甜得发腻:“谢谢阿姨,陈阳有您这样的妈真是太有福气了。”
一桌子的亲戚,七大姑八大姨,全都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大嫂真是明事理,这钱啊,就该给儿子!”
“就是,女儿迟早是外人,陈晨以后嫁出去了,还能管娘家吗?”
我坐在一片喜气洋洋里,感觉自己像个透明的局外人,手脚冰凉。
那笔钱,是我爸唯一的遗产。
我爸走得早,那套老房子是我爸妈的婚房,房本上是我爸一个人的名字。他走后,我妈就一直念叨着拆迁,说拆了就有钱给弟弟娶媳妇了。
我不是没想过这笔钱的归属,但我天真地以为,就算我妈再偏心,总会给我留一点,哪怕是十万八万,也是父亲留给我的念想。
可我没想到,她能做到这么绝。
一分都没有。
当着所有亲戚的面,用一种“通知你一声”的语气,将我父亲的骨血,全变成了我弟的垫脚石。
我的心像是被泡进了冰水里,一点点下沉,冷得发麻。
我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桌下的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妈,”我开口,声音有些抖,“爸的遗产,我作为女儿,是不是也应该有份?”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热油锅。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我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好像我问了个多么大逆不道的问题。
“陈晨!你什么意思?”她拔高了音量,眉头紧锁,“你弟要结婚买房,你这个当姐姐的,不帮衬就算了,还想来分钱?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我弟陈阳也“噌”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姐,你有没有搞错?我才是陈家的根!这钱不给我给谁?给你这个赔钱货吗?”
“赔钱货”三个字,像三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我看着我妈,期待她能反驳一句。
但她没有。
她只是用一种极其失望的眼神看着我,仿佛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陈晨,你太让妈失望了。养你这么大,供你读大学,你就这么回报我的?为了点钱,连亲弟弟都不顾了?”她痛心疾首地说,“你是女儿,迟早是外人,要那么多钱干嘛?补贴婆家吗?”
周围的亲戚又开始窃窃私语。
“这丫头,读了几年书,心都读野了。”
“哎,真是个白眼狼……”
我看着他们一张张或指责、或惋惜、或看好戏的嘴脸,忽然觉得特别好笑。
从我爸去世后,这个家所有的开销,几乎都是我在承担。我一个月八千的工资,五千都要交给我妈,她说要存着给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