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向遥心底警铃大作,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被人下药了!
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她跌撞下床,想要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房间。
经过隔壁虚掩的房门时,里面传来的对话却让她瞬间血液冻结。
是周执朔和他兄弟的声音。
“谁给你们胆子,给遥遥下药的?!”
周执朔的声音压抑着怒火:“我和她之间,不需要用这种手段来维系。”
“我们这不也是为了你好吗?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没什么是睡一觉解决不了的!再说了,这事儿伯父伯母也是点头了的......”
向遥的心猛地一沉,像是坠入冰窟。
她从未想过,看似对她体贴善意的周家,竟会默许如此龌龊的手段。
一阵强烈的恶心感翻涌而上,伴随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幸好,她还没有真正嫁入那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家庭。
向遥狠狠咬了下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扶着墙壁,踉跄地朝着酒店大门方向挪去。
她不知道能去哪,只知道绝不能留在这里。
体内的火越烧越旺,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吞噬。
就在她几乎要软倒在地时,酒店旋转门转动,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藏青色的衣袍,冷峻的眉眼,是桑吉嘉措。
向遥紧绷到极致的心弦骤然一松,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浮木。
她用尽最后力气扑过去,冰凉的手指死死揪住他的衣襟,声音破碎不堪:“帮帮我......”
甚至来不及听到回答,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天已大亮。
她躺在一间简洁干净的客房里,身上换了一套陌生的、柔软的棉布衣衫。
她猛地坐起,惊慌地检查自己。
“你没事。”
桑吉嘉措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雪山:“衣服是请女服务员换的。至于你中的药,我随身带的药包里,正好有一味药可以解。”
他语气平静无波,解释得清晰简洁,没有丝毫暧昧或邀功之意。
反而让向遥那些难以启齿的疑问消散无踪,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感激。
她张了张嘴,那句“谢谢”还未出口。
“砰——!”
房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
周执朔满脸阴鸷地站在门口,眼底布满红血丝,像是困顿暴怒的野兽。
他一眼看到床上的向遥和窗边的桑吉嘉措,瞳孔骤缩,几步冲进来,一把攥住向遥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
“向遥!我找了你一夜!我以为你出事都快疯了!”
他低吼着,目光如刀般剐向桑吉嘉措,“他对你做了什么?!他要是敢碰你一根手指头,我让他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向遥看着他这副焦急又暴怒的模样,只觉得无比荒谬可笑。
他是怎么有脸摆出这副被侵犯了所有权的姿态?
她用力拂开他的手,声音因昨晚的折腾和心冷而沙哑:“我为什么离开房间,周执朔,你心里真没数吗?”
“他什么都没做。不是所有男人,都像你一样,只会用那种龌龊的手段。”
桑吉嘉措闻言,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随即起身,离开了房间,并未多看暴怒的周执朔一眼。
周执朔被向遥的话刺得一噎,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但很快被更强的占有欲覆盖。
他抓住她的肩膀:“遥遥,我相信你!绝不会让除我以外的男人碰你!”
这时,周执朔的两个兄弟慌慌张张地跑来:“不好了!叶桐桐去找遥遥的时候,不小心被毒蛇咬了!当地也没有储备的血清!”
周执朔脸色剧变,立刻松开向遥。
他拿出手机就开始调动私人飞机,语速又快又急:“必须最快速度回北京!桐桐不能有事!”
安排好一切,他才像是想起向遥,匆匆对她交代:“遥遥,你好好玩,玩完就回北京。等我安顿好桐桐,你就回来,和我结婚!”
“不要让我等太久,你知道我很难再离京来找你。”
说完,他俯身轻吻了吻向遥的额头,似乎笃定她会回去。
没等她回应,便心急如焚地带着人匆匆离去。
向遥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周执朔,我不会回去了。
更不会和你结婚。
向遥看着手机里原本准备删除的录音,只觉得当初碍于周家,不想报复周执朔背叛的自己,像个傻子。
她没有丝毫犹豫,将文件发给了哥哥。
“哥,这里面是周执朔和叶桐桐纠缠时的录音,还有叶桐桐手机里的不堪视频。”
“拜托你在我和周执朔的婚礼上,把这个播放出来。”
“我要用这个,作为我们婚礼的开场。”
周执朔,你背叛我在先。
周家设计我在后。
无论这两样东西爆出去,会有什么样的后果,都是你们周家该承担的。
是你们欠我的。
打下最后一行字,按下发送。
向遥又找到周执朔,叶桐桐以及周家人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删除。
她知道,等婚礼举行,录像放出,京城一定会乱成一锅粥。
但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向遥看向窗外。
无垠的黄沙戈壁,和余光中深蓝色的藏袍剪影,融在一起。
如夜泉起涟漪,无风幡自动,转经筒的嗡鸣,穿过千里万里。
她也找到了自己的下一站——
西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