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张瑄心中一惊,贺知章竟知他们逃至此地?但转念一想,贺知章身为秘书监,可能确知大理寺狱秘道之事。

墨夷明却按住张瑄,低声道:“小心有诈。”

那女子似已察觉,笑道:“贺监有言:金匮非匮,玉门何门。”

张瑄闻言一震,这是那日贺知章交付书信时与他约定的暗语,外人绝无可能知晓。他这才从藏身处走出:“多谢姑娘相救,不知贺监现在何处?”

女子下马行礼:“妾身公孙大娘,曾受贺监大恩。贺监目前安全,但不便相见。特命妾身来接中丞前往安全之处。”

公孙大娘是长安有名的剑器舞者,张瑄曾有耳闻,见她气度不凡,疑心稍减。

墨夷明仍保持警惕:“去何处?”

公孙大娘看向他:“这位想必是墨夷壮士。贺监有话:若想知道太学生请愿真相,就随妾身来。”

这句话打动了张瑄和墨夷明。二人对视一眼,终于决定相信公孙大娘。

三人乘马南行三十余里,至终南山下一处隐秘道观。观主是个白发老妪,人称玉真道人,似乎与贺知章是旧识。

安顿下来后,公孙大娘才详细道来:“太学生请愿确是东宫策划,但散发揭帖揭露金匮案细节的却非太子的人。”

张瑄急问:“那是何人?”

“妾身也不知。”公孙大娘摇头,“贺监正在查证此事。但他让妾身转告中丞:朝中另有一股势力在暗中推动此事,似是要借中丞之手扳倒李相,但其真正目的尚不明朗。”

墨夷明插言:“某在调查时,发现还有个蹊跷:窃案那晚,有批文书被转移至平康坊私宅后,不久又神秘消失。某追查运输车辆,发现最终目的地竟是...东宫崇文馆!”

张瑄震惊不已。若太子也牵涉其中,事情就更加复杂了。

三人在道观中暂避风头,同时通过各种渠道打探消息。三日后,公孙大娘从长安带回惊人消息:吉温遇刺重伤!

“吉温在昨夜回府途中遭黑衣人袭击,身中数剑,目前昏迷不醒。”公孙大娘说,“现场留有金匮窃案中失窃的一枚左相府印绶!”

张瑄蹙眉:“这明摆着是栽赃陷害。但为何要杀吉温?”

墨夷明沉思道:“吉温是李相心腹,知道太多内情。莫非是灭口?”

又过两日,更多消息传来:李林甫趁机发难,指使党羽上奏,称吉温遇刺是太子报复,要求圣上严查东宫。朝中局势顿时紧张起来。

张瑄感到自己仿佛陷入一张无形巨网,各方势力都在利用金匮案做文章,真相越发扑朔迷离。

当晚,玉真道人突然请张瑄到静室一叙。老道姑屏退左右,直言不讳:“中丞可知自己已成棋局中的棋子?”

张瑄苦笑:“晚辈已有察觉,却不知下棋者是谁。”

玉真道人缓缓道:“老身与贺监相交数十年,知他忧心国事。此番他暗中助你,实因预见大唐将有巨变。”她压低声音,“李林甫与安禄山确有勾结,但非寻常的权钱交易。他们似乎在谋划一件关乎国本的大事...”

“什么大事?”张瑄急切地问。

玉真道人却摇头:“老身亦不知详情。但贺监曾言,若能找到金匮中那份真正的文书,或可解开谜团。”

谈话间,忽听观外传来喧哗声。一个小道姑慌张来报:“官兵包围了道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