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无边无际的黑。
陆安星的意识像是被抛入了一片虚无的深海,冰冷、窒息。
她记得最后看到的,是爆炸瞬间腾起的炽白火光。
耳边,仿佛还回荡着战友们撕心裂肺的呼喊,带着浓烈的焦糊味,以及那无法言喻的剧痛。
作为一名人民警察,她将生命定格在了抓捕毒贩的任务一线,英勇,却也悲壮。
那股不甘的执念,却比死亡本身更痛。
她还那么年轻,还有好多事情没做,还有好多话没来得及对妈妈说。
灵魂轻飘飘的,不受控制地飘向了追悼会的现场。
那是一个阴沉的雨天,空气里弥漫着哀思和泥土的湿润。
庄严肃穆的哀乐,像一把钝刀,在她虚无的“心”上反复切割着。
她看到了自己的黑白遗像,照片里的她,穿着警服,笑得灿烂又自信,仿佛从未离开。
她看到了同事们通红的眼眶,他们挺直的背脊,压抑着巨大的悲痛。
但最让她心如刀绞的,是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她的妈妈,安胜。
才几天不见,妈妈那一头乌黑的秀发,竟已染上了刺眼的霜白,像一夜之间被风雪侵袭。
她枯槁地坐在那里,怀里紧紧抱着陆安星那件洗得发白、带着体温的警服,仿佛抱着全世界,抱着她仅存的希望。
那双曾经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死寂的空洞,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无声的悲恸,比哭泣更让人绝望。
“妈……”陆安星伸出手,想去拥抱她,想告诉她,自己还在。
可她的手,却只从妈妈的身体里一穿而过,冰冷而无力。
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妈妈的生命力,随着自己的离去而飞速凋零,如同枯萎的花朵。
不!她不甘心!
她不能就这样让妈妈一个人沉沦在绝望里!
她不能让妈妈独自承受这锥心刺骨的痛苦!
强烈的执念,仿佛撕裂了虚空,一道威严而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那声音低沉,却震彻灵魂,带着一种看透世间万物的冷漠。
“哦?有点意思的小警察,魂魄竟如此凝实不散。”
一个身着古朴官袍、面容模糊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面前。
他周身环绕着令人敬畏的强大气息,仿佛能轻易主宰一切。
“你是……阎王?”陆安星的灵魂颤抖着,本能地感到一丝恐惧,却又被一丝莫名的希望所牵引。
“正是。”阎王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嘴角似乎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阳寿已尽,本该入轮回。
但念你功德在身,又见你执念如此之深,本王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他指向追悼会上的安胜,语气变得玩味,像是在看一出人间悲喜剧:“一个荒诞的赌约。
你将轮回七世,每次会变成不同的动物。
只要你的母亲安胜,能凭着你们之间的母爱,每一次都将你认出,你就能续命一次。
若七次全部成功,你便可重塑肉身,重获新生。”
陆安星的“心”狂跳起来,那是一种久违的、濒临绝望后重燃的希望!
哪怕只有一丝,也足以让她抓住不放。
“但是,”阎王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若有任何一次,她没能认出你,你的灵魂将当场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