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咚咚......”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我正坐在床边发呆,听见声音,我下意识地缩进了被窝里,心脏跳得飞快。

我知道是董寒苏回来了,可我现在没有任何勇气面对她。

被子被猛地掀开,董寒苏的手捏住了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看着她,她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刚喝过酒:“怎么不等姐姐就睡了?”

我的唇瓣微微张开,想对她说些什么,可还没等我开口,她就俯身堵住了我的唇。

那个吻很短暂,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几乎要让我窒息。

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气,还有一丝陌生的香水味,那味道不是她常用的那款,让我心里莫名地不舒服。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江市芭蕾舞团的老师发来的消息。

我趁着董寒苏松开我的间隙,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阿寂,舞团培养新人,分了几名学员给你,麻烦加下微信。”

我毕业后就一直在江市芭蕾舞团,从最开始站在舞台角落的群舞,到后来能独挑大梁的首席芭蕾舞者,这中间我付出了多少努力,只有我自己知道。

现在虽然已经决定七天后离开,但既然老师把学员交给我,我就不能不负责任。

我点开头像,逐一添加学员的微信,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直到一个昵称让我停住了动作。

“梓墨”。

这两个字像一根刺,扎得我眼睛生疼。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击了添加,心里抱着一丝侥幸,或许只是同名同姓而已。

没过多久,对方就通过了好友申请,紧接着发来一条消息。

“森老师好,我叫阮梓墨。”

看到这句话,我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不是同名同姓,真的是他,那个董母要董寒苏联姻的对象,阮梓墨。

巧合得让人心惊,也让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时,胃部猛地抽痛起来,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我才惊觉老毛病又犯了。

以前每次我胃痛的时候,董寒苏都会提前煮好养胃粥,坐在床边陪着我,一勺一勺地喂我吃,还会轻轻揉我的肚子,直到我舒服一些。

我下意识地拿出手机,给董寒苏发了条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以前不管她在做什么,都会秒回我的消息,可这一次,我等了很久,手机屏幕才终于亮起。

“阿寂乖,应酬晚归,你先睡。”

只有短短一句话,没有多余的关心,甚至没问我为什么这个时候发消息。

她忘了,今天是我的胃病容易犯的日子,也忘了,今天是我和她在一起五周年的纪念日。

我盯着聊天界面,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空落落的疼。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阮梓墨的朋友圈更新了好几条动态,每一条都像一把刀,把我的心割得鲜血淋漓。

九点十分的时候,我的胃部绞痛得厉害,我扶着墙壁走到洗手间,趴在水池边呕吐不止,胆汁混着胃酸涌上来,烧得喉咙生疼。

就在我狼狈不堪的时候,手机响了一下,是阮梓墨更新了朋友圈。

照片里是一片用万千花瓣堆砌的玫瑰海,阮梓墨站在花心,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穿着白色的连衣裙,侧脸的轮廓我再熟悉不过——是董寒苏。

我的手一抖,手机掉在了洗手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九点三十分,我强忍着胃痛,从冰箱里拿出早就订好的纪念日蛋糕,放在餐桌上,点燃了五根蜡烛。

微弱的烛光映着我的脸,我看着蛋糕上“五周年快乐”四个字,眼眶突然就红了。

这是我半个月前就订好的,想给董寒苏一个惊喜,可现在看来,这个惊喜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笑话。

手机又亮了,阮梓墨又发了朋友圈。

这一次是一段视频,视频里是漫天绽放的烟花,烟花上清晰地镌刻着“阮梓墨”三个字,而烟花下,阮梓墨正低头吻着董寒苏,两人的剪影在五彩的光华中显得格外亲密。

我关掉视频,伸手吹灭了蜡烛,蛋糕上的奶油还没尝一口,就已经失去了所有味道。

九点四十分,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里面装着我为董寒苏手写的一百封情书。

从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起,我每天都会写一封,把我想对她说的话,把我每天的心情,都写在纸上,想着等我们结婚的时候,作为礼物送给她。

可现在,这些情书却像是一个个耳光,扇在我的脸上。

就在这时,阮梓墨的朋友圈又更新了。

照片上是一只手,手背上有一排细密的牙印,配文是:“我舍不得寒苏走,咬了她一口,这傻女人却只关心我牙疼不疼。”

那语气里的恃宠而骄,几乎要溢出屏幕。

我认得那只手,那是董寒苏的手,她的手腕上有一串意大利文的纹身,我问过她是什么意思,她说是“幸运”,可现在我才怀疑,那纹身或许根本不是什么“幸运”。

若非是极致的偏爱,阮梓墨怎么敢这样对她?又怎么敢把这样的照片发出来?

就算照片里没有董寒苏的正脸,可我们在一起五年,形影不离,我怎么可能认错她的手,认错她身上的气息?

我默默地放下手机,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砸在那些情书上,晕开了纸上的字迹。

胃部的下坠感越来越强烈,像是要把我拖进一个潮湿的黑洞里,我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有温热的气息在我的耳垂边流连,脖颈上突然落下一个野蛮的亲吻,瞬间惊醒了我所有的神经。

我猛地睁开眼,轻声唤了一声:“寒苏......”

董寒苏伸出手,让我枕在她的胳膊上,另一只手温柔地拨开我额前的碎发,动作依旧轻柔:“阿寂,今日应酬甚累,让我抱抱,明日才有力气陪你去医院。”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耳边很快就传来了她均匀的呼吸声。

她好像真的很累,累到忘了问我为什么会睡在餐桌上,累到忘了今天是我们的五周年纪念日。

我微微侧过头,看着她熟睡的侧脸,指尖轻轻颤抖着,抚上了她手腕上的纹身。

那串意大利文的字母在灯光下清晰可见,我以前从来没有仔细看过,可现在,我突然想起了阮梓墨的微信网名——正是这串意大利文的音译。

我去查过,那串意大利文的意思,根本不是董寒苏说的“幸运”,而是“挚爱”。

原来很久以前,她的心就已经另属他人了。

我收回手,闭上眼睛,心里最后一点对她的期待,也在这一刻彻底破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