缉毒风暴:血色冰锥
暴雨夜,新安市码头浮起一具男尸, 法医在胃里发现一枚未消化的微型芯片, 其中储存着本市缉毒大队所有卧底警员的完整名单。 资深队长赵伟当场冷汗直流: 因为名单上第一个名字,三年前就已因公殉职。 而第二个,正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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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像冰冷的裹尸布,抽打着新安市码头。夜浓得化不开,被警灯撕扯成一片片诡异的红蓝。泥泞的地面上,人影幢幢,湿漉漉的反光雨衣裹着忙碌的身躯。
“赵队,这边!”年轻刑警李振的声音穿透哗哗雨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赵伟踩着没过脚踝的积水走过去,胶鞋发出咯吱的闷响。浓重的血腥味和河水特有的腥臭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探照灯惨白的光柱下,一具肿胀发白的男性尸体被拖拽上岸,软塌塌地趴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像一团被遗弃的苍白垃圾。几个技术科的同事正围着拍照,闪光灯偶尔爆亮,将那死寂的面容照得越发狰狞。
市局的法医主管,陈明,蹲在尸体旁,雨滴顺着他透明面罩的弧度滑落。他手里的器械小心翼翼地在尸体胸腹部的巨大创口里动作着,那创口边缘外翻,露出暗红色的组织和惨白的脂肪,显然死后被暴力破坏过。
“死亡时间超过二十四小时,溺水窒息征象明显,但致命伤是胸口的锐器刺穿,心脏破裂。落水前就死了。”陈明的声音隔着口罩,闷闷的,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念一份枯燥的仪器说明书,“腹腔被剖开,内脏…少了不少。看创口,像是被船用螺旋桨打的,但…太整齐了,像是故意弄成这样混淆视听。”
赵伟默默听着,目光锐利地扫过尸体每一寸皮肤,不放过任何细节——指甲缝里的黑泥,手腕上深深的勒痕,还有下颌处一个模糊的旧疤。他挥了挥手,李振立刻凑过来。
“去查最近二十四小时的失踪报案,重点排查有前科的,特别是和码头、水域有关的。还有,问问那些‘水老鼠’(指常在码头水域活动的小偷、线人),昨晚有没有听到、看到什么特别的动静。”
“是,赵队!”李振转身小跑着没入雨幕。
雨更大了,砸在雨衣上噼啪作响。现场勘查接近尾声,尸体被小心地装进黑色裹尸袋,拉链拉上的声音刺耳而终结。赵伟看着运尸车消失在雨夜中,心头那股沉甸甸的预感却丝毫未减。这不像一起简单的仇杀或抛尸,那伤口,那处理方式,透着一股刻意而为的残忍和冷静。
他回到市局时,天边已泛起一丝灰白,但雨未停歇。走廊里弥漫着熬夜、咖啡和廉价烟卷混合的疲惫气味。他甩了甩雨衣上的水,正准备去会议室汇总情况,迎面撞见了从法医室出来的陈明。
陈明的脸色比在码头时更加凝重,甚至…透着一丝罕见的苍白。他一把拉住赵伟的胳膊,力道很大,指甲几乎掐进他湿透的衣袖里。
“老赵,你来一下。”陈明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里有一种赵伟从未见过的惊疑不定。
赵伟心头一凛,没多问,跟着他快步走进那间充斥着消毒水和福尔马林气味的法医办公室。陈明反手锁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怎么了?”赵伟问,声音不自觉也压低了。
陈明没说话,走到冰冷的不锈钢操作台前。台子上放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证物袋里,是一小团模糊的、暗红色的软组织,依稀能辨认出是胃的碎片。而在这团组织的中央,嵌着一枚东西。
一枚比米粒略大,表面沾满粘液和暗红血丝,却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金属光泽的——微型芯片。
“尸检进一步处理时,在胃里发现的。”陈明的声音干涩,“他生前…吞了下去。”
赵伟的呼吸骤然屏住。胃里?吞下去?什么样的东西,需要一个人临死前拼死吞入腹中?
“什么内容?”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飘。
陈明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旁边另一台处于离线状态的笔记本电脑,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那枚芯片取出,连接上一个特制的读取器。他的动作缓慢而郑重,仿佛在触碰一枚一触即发的炸弹。
屏幕上跳出一个读取进度条,飞快地跑满。
然后,弹出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没有加密。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命名简单到令人毛骨悚然——“名单”。
陈明点开了它。
一瞬间,密密麻麻的文字铺满了屏幕。最上方是加粗的标题:新安市局缉毒大队潜伏人员档案(绝密)。
下面,是一个个名字,一行行代号,一组组只有极少数高层和内勤才掌握的绝对隐秘信息——家庭关系,紧急联络方式,渗透的集团代号,最近一次汇报的时间地点…
这是缉毒大队所有卧底警员的命!
是所有奋战在刀尖上的弟兄们,身家性命的最后屏障!
赵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猛地窜起,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连血液都似乎停止了流动。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几乎无法处理眼前这灾难性的信息。
他的视线下意识地扫向名单最顶端。
第一个名字,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了他的眼球——
“邱志远,代号‘夜莺’…”
后面所有的信息都对得上,除了最后状态栏里那两个冰冷的字:殉职。
三年前。一次失败的交易掩护。尸体被打得像个筛子,是他亲手从停尸房认出来的,是他亲手替那个只剩下半张完整脸孔的年轻战友整理遗容、盖上的国旗!
一个死了三年的人,名字怎么会出现在这份最新的、理论上绝无可能外泄的名单最前面?!
巨大的荒谬感和彻骨的寒意瞬间攫住了赵伟的喉咙,让他几乎窒息。他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视线疯狂地向下扫掠。
第二个名字,狠狠撞入他的眼帘。
“赵伟,代号‘山鹰’…”
后面紧跟着的,是他伪装的身份信息,他秘密负责的联络点,他妻子的名字,他女儿就读的学校…
轰——!
仿佛一个惊雷直接在颅内炸开。
赵伟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他脚边积成一小滩冰冷的水渍。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额头上瞬间沁出的冷汗,一滴,一滴,沿着太阳穴滑落,冰碴一样刺进心里。
名单是真的。里面的细节真到可怕。
但一个死人高居榜首。
而他自己,这个明明站在专案组办公室里的人,紧随其后。
这意味着什么?
有人撒下了一张巨大无比的、充满恶意的网。这张网笼罩了他的过去,他的现在,他所有的战友,他付出生命守护的一切。
泄密?陷害?还是一个庞大到无法想象、残忍到以戏耍他们为乐的阴谋?
“老赵?赵伟!”陈明焦急的声音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模糊不清。
赵伟猛地回过神,胸腔里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每一次搏动都带来窒息般的剧痛和恐惧。他抬起头,看向陈明,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震骇和一片荒芜的冰冷。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几乎发不出声音。
“这份名单……”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每一个音节都沉重如山,“……是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