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古代的二十四类防骗小故事

第一类脱剥骗

第二类丢包骗

第三类换银骗

第四类诈哄骗

第五类伪交骗

第六类牙行骗

第七类引赌骗

第八类露财骗

第九类谋财骗

第十类盗劫骗

第十一类强抢骗

第十二类在船骗

第十三类诗词骗

第十四类假银骗

第十五类衙役骗

第十六类婚娶骗

第十七类奸情骗

第十八类妇人骗

第十九类拐带骗

第二十类买学骗

第二十一类僧道骗

第二十二类炼丹骗

第二十三类法术骗

第二十四类引嫖骗

第一类脱剥骗

假买马真骗缎

江西有个姓陈名庆的生意人,常年赶着马匹到南京承恩寺前的三山街售卖。

这年他带来一匹银合色的好马,市面上少说能值四十两银子。一天,忽然来了个打扮光鲜的汉子,手里撑着把好伞,穿着讲究的绸缎衣裳,风度翩翩地走到马前。他盯着银合马看了又看,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开口问:“这马要卖多少钱?”陈庆答:“四十两。”那汉子说:“我买了,不过得跟我回家写契约、兑银子。”陈庆问他家住哪儿,汉子说:“就在洪武门那边。”说完便翻身上了银合马,陈庆也骑上自己的另一匹马跟在后面。

走到半路,那汉子看见一家绸缎铺,突然翻身下马,把伞往旁边酒坊墙角一放,嘱咐陈庆:“麻烦帮我看会儿伞和马,我去铺子里买几匹绸缎,很快就出来跟你一起走。”陈庆心里琢磨:“这人看着像个有钱人,这马肯定能卖成了。”

汉子进了绸缎铺,故意跟店主为价钱争执起来。等店主抱怨他不识货,他就假意说:“要不我拿给一个懂行的朋友看看,马上回来跟你还价怎么样?”店主说:“我这绸缎都是好货,你拿去让别人看也行,可别走远了。”汉子指了指门外:“我马和伙计都在这儿等着呢,有什么好担心的?”他接过绸缎揣在怀里,一出门就撒腿跑没影了。绸缎店主见马和看马的人还在门口,倒也没多想,安心等着。

陈庆在门口等到中午,左等右等不见那汉子出来,心里咯噔一下:“坏了,怕不是遇到骗子了!”他捡起地上的伞,骑上自己的马,又牵起另一匹马准备回客栈。这时绸缎店主突然冲出来,一把拉住他喊:“你同伙拿了我的绸缎跑了,你想往哪儿去?”陈庆懵了:“谁是我同伙?”店主说:“刚才跟你一起骑马过来的人啊!你别装傻,今天非得找你要绸缎不可!”陈庆急道:“那人我根本不认识,他说要买我的马,让我跟去他家拿钱,我才跟他一路走的。他说在你店里买绸缎,很快就出来跟我走,我等半天不见人,才骑自己的马回店,你凭什么拦我?”店主气道:“不是你同伙,他怎么会让你看伞看马?我就是见你和马都在,才放心把绸缎给他的!你们肯定是串通好骗我绸缎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互相拉扯着闹到了应天府衙。绸缎店主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告了官,陈庆也急忙辩解:“小的是江西人,靠贩马为生,一直在三山街翁春客栈落脚,从没做过骗人的勾当。今天遇到个陌生人要买马,非说要回家付钱,我才跟他同行。他中途下马去你店里拿了绸缎跑了,我根本不知情,怎么能说我是他同伙?”府尹听了说:“不用争了,把客栈老板传来问话就知道了。”客栈老板很快到了,作证说:“陈庆常年在我店里住,专做贩马生意,是个老实本分人。”

绸缎店主不服:“他要是老实人,怎么会帮那骗子看伞看马?我清清楚楚听见他答应的!”陈庆急道:“他让我看伞,是因为他要买我的马啊,我怎么会跟他同伙?”府尹问店主:“那骗子跑的时候,把伞带走了吗?”店主说:“没带走,伞还留在那儿。”府尹当即判断:“这明显是骗子设的局!他想骗你的绸缎,故意假装买马,把陈庆当幌子,用别人的马做担保骗走你的绸缎,这是‘假道灭虢’的伎俩啊。是你自己遭了骗,不能怪陈庆。”最后府尹让两人都回去了,没再追究谁的责任。

我看这骗子的手段可真多:说买马其实不是真买马,实际是想借马做幌子,行骗绸缎的勾当。先是穿得光鲜亮丽,让人相信他是真富豪;接着盯着马仔细看,让人觉得他是真懂行要买车;进了绸缎铺又说有马和伙计在外面,让人信他说的是实话。直到骗走绸缎跑路,把一把破伞留给陈庆,让他跟店主争执,这全是用巧计糊弄人啊。要不是府尹明察秋毫,看穿这“假道灭虢”的把戏,陈庆怕是要平白受冤吃官司了。

虽说陈庆没被关进大牢,但绸缎店主在光天化日之下被鬼迷心窍,也是够倒霉的。小人的计谋太狡猾,好人过日子可得多加提防,这样不管骗子手段再多,也别想糊弄咱们!

先寄银子后拐逃

通州有个叫苏广的商人,带着儿子到松江收了梭布,运到福建卖掉。收完布款往回走的路上,遇到个自称纪胜的汉子。纪胜说自己也是通州人,只不过不同县,两人一说话乡音都一样,他也是在福建卖布刚收完款返程。

纪胜看着像个没太多出门经验的人,路上一口一个“老乡”跟苏广套近乎。他见苏广赚的钱比自己多,就把自己二十多两银子拿出来,托苏广存在他的箱子里。一路上纪胜还特别殷勤,又是帮忙挑担子又是跑腿买东西,跟真伙伴似的。可日子一久,纪胜看着苏广的银子,心里就起了歪念。

一天夜里,纪胜故意喊肚子疼要拉肚子,一晚上起起落落开了好几次门出去。可苏广是老江湖了,常年在外跑买卖,见纪胜大半夜频繁开门进出,心里早就犯了嘀咕:“这人来历不明,虽然把银子放我这儿,今晚这动静怕是没安好心。”

等纪胜又一次开门出去,苏广赶紧悄悄爬起来,把自己的银子、纪胜寄存的银子,还有值钱的衣物全都收拾出来,打了个新包袱紧紧抱在身边。然后找了些旧衣旧被裹着几块砖头,放回原来的箱子里,摆成原样,自己则躺回床上假装熟睡。

纪胜估摸着苏广父子都睡熟了,果然趁着夜色偷偷扛起苏广的银箱就跑了。苏广在屋里听得清清楚楚,等纪胜出门没再回来,心里冷笑:“果然是个骗子!还好我早有防备,不然真要被他卷跑了。”

第二天一早,苏广故意大惊小怪地喊起来,说纪胜偷了他的本钱,一把抓住店老板就打,嚷嚷着说老板跟骗子串通一气。他儿子不知道父亲的安排,也气得一个劲地骂店老板。苏广悄悄跟儿子说了实情,父子俩这才停手。早饭后,苏广对店老板说:“我这就去县衙报案,要是抓到那骗子,还得你来作证,不然我这损失就得找你要!”其实他心里清楚纪胜已经中了圈套,自己则带着银子从小路赶紧往家赶。

纪胜这边还暗自得意偷到了银子,急匆匆走了一上午,差不多走出百十里地,找了个隐蔽处打开箱子,一看里面竟是砖头和旧衣服,当时就急得直跺脚,肠子都悔青了。没办法,他只能又偷偷溜回原来的客栈,结果刚进门就被店老板一把揪住打了一顿。店老板边打边骂:“你这贼东西!偷了人家银子,害得我被冤枉!”说着就找来绳子套在他脖子上,要把他送官治罪。

纪胜没办法,只能一五一十说出实情,跪在地上磕头求饶。可这时候苏广父子早就走出两天路程了,根本追不上,纪胜只能自己捶胸顿足地后悔。

按说啊,这纪胜哪是什么没经验的客人,分明是个新手骗子。先把自己的银子寄给别人,让人放松警惕,再假装拉肚子摸清动静,等人家睡熟了就偷了银子跑路,这计谋看着倒挺巧妙。这就是骗子常用的“欲取姑与”的招数,先给点甜头让人不怀疑。可他没想到苏广是老江湖,比他更有经验,早就看穿了他的小动作,顺着他的套路反将一军。纪胜自己钻进了圈套还蒙在鼓里,想贪别人的便宜,结果反倒丢了自己的银子。

这种半吊子骗子,哪斗得过常年跑江湖的老手?最后回到客栈被店老板打骂,脖子被绳子勒着求饶,全是自找的麻烦,又能怪谁呢?天理公道分明,这事儿足够让那些想耍小聪明的人引以为戒了!

明着骗猪

福建建阳有个叫邓招宝的汉子,常年靠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做小买卖为生。一天,他挑着四只小猪崽打算去崇安的大安镇售卖,走到马安岭上时,迎面过来个汉子拦住他,说要买猪。

邓招宝心里犯起嘀咕:这山路偏僻得很,前后都不见人家,怎么会有人在这路上买猪?他多了个心眼,问那汉子要往哪儿去。汉子说:“就去前面的马安村。”邓招宝说:“你要是真想买,我跟你回家去挑。”汉子却摆手:“我还要赶去县里办事,你先把猪拿给我看看。要是合我心意,咱们先把价钱谈好,我再回家称银子,不然耽误了我的路程可不好。”

这话听着倒有几分道理,邓招宝便没再多想,从笼子里抓出一只小猪递过去。汉子接过猪,攥着猪尾巴把它放在地上细看,忽然故意一松手,小猪“嗷嗷”叫着就往山坳里跑。汉子装作慌慌张张的样子喊:“糟了糟了!”拔腿就去追,可那脚步看着像是赶猪,实则是故意把猪往远处引。

邓招宝见小猪跑远了,急得赶紧冲上去追。他哪里知道,自己这一追,正好中了对方的圈套。汉子见邓招宝追出去二三百步远,立刻转身冲到猪笼边,伸手从笼里抓了一只小猪抱在怀里,又一脚踢翻另外两个笼子,剩下的小猪“呼啦啦”全跑了出来。他朝着邓招宝的方向大声喊:“多谢你啦,慢慢找吧!”说完抱着小猪就往另一条山路跑了。

邓招宝这才反应过来被骗了,想回头追那汉子,可这边三只小猪正四处乱窜,要是追人,这些猪肯定要跑丢;可那汉子已经跑远了,根本追不上。他只能站在原地跺着脚咒骂了几句,好在乱跑的三只小猪没跑太远,聚在了一起。邓招宝赶紧把猪重新赶进笼子,满心憋屈地挑着担子走了。

我看这骗子骗猪的招数,真是见了面就起坏心思。先用花言巧语哄骗,让邓招宝信以为真,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君子可欺以其方”——老实人容易被看似合理的说法蒙蔽。一开始故意放跑小猪,假装去追,骗得邓招宝往远处跑;接着趁机抢猪、踢笼,让邓招宝陷入“追人就丢猪,护猪就追不上人”的两难境地。就这么光天化日之下设套,让人明明白白掉进陷阱还反应不过来。这临时起意的骗局,真是够狡猾的。

做买卖的人可得记住这个教训:别以为只有暗地里的阴谋诡计需要防备,这种明着来的圈套,更得加倍小心啊!

遇上里长反被骗走茶壶

延平府南平县有个叫赵通的人,家里祖辈积德行善,攒下不少家业,还管着县里七图一甲的钱粮差事,算是个里长。他们甲有个甲首叫林钱一,这人脑子活络却不务正业,整天就知道喝酒、赌博、逛窑子。后来家业败光,没地方去,就跑出去躲债了,赵通也不知道他逃到了哪里。

一天,赵通带着仆人去杭州做买卖,路过浦城县时,在路边亭子里歇脚,正好撞见了林钱一。赵通一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骂道:“你这奴才!逃出去好几年,家里的赋税丁银一分不交,全靠我替你赔补,哪有这样的道理!今天撞见我,你还有什么话说?”

林钱一挨了骂却不恼,心里反倒盘算起主意来。他满脸堆笑地凑上前:“里长您别生气,我早就想回去了,还想给您送点钱粮呢!可家里欠了一屁股债,回去怕被人逼债,实在不敢回啊。今天能遇上您,真是天降救星,我哪还敢推辞。这几年托您的福,我在西关码头开了家小店,家里稍微宽裕些了,还娶了本地徐某的妾做老婆。可总有人欺负我们,趁我不在家欺负她。我孤身在外,实在没办法。现在遇上您,可算有主心骨了!您去杭州正好路过我家,就到我家歇歇脚,我把欠的钱粮算清,还求您帮我主持公道。”

赵通听他这么说,心里暗暗高兴:“今天碰上这事儿,正好能讨回些钱粮当去杭州的盘缠,真是出门招财啊!”于是就答应跟林钱一一起走。

走到一家店铺附近,林钱一说:“里长您今早赶路,又走了半天,肯定饿了吧?咱们进店喝杯酒暖暖身子?”赵通说:“行。”两人就进了店。

林钱一叫店主烫上酒,先切了盘豆腐给赵通垫肚子,又问店主:“你们这儿有好红酒和猪肉吗?”店主说:“往前的市集有酒铺肉铺,啥都有。”林钱一说:“那借您的酒壶和秤用用,我去买些来。”店主拿出壶和秤递给他,林钱一接过来,转身就往市集方向走,绕了几个弯,转眼就躲得没影了。

赵通和仆人在店里喝了一壶酒,等了半天不见林钱一回来,就对仆人说:“林钱一去了这么久,莫不是跟人起了争执?不然早该回来了。你去看看。”仆人跑到市集的酒铺肉铺问了一圈,都说没见过这个人。想再找,又不知道他往哪去了,只能回来跟赵通说。

赵通只好拿出银子付酒钱,店主收了钱,却拉住他们要酒壶和秤。赵通气道:“酒是我喝的,我付钱天经地义,可壶和秤是你自己借给林钱一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店主不依:“那人是跟你一起来的,你们在我店里喝酒,我才把东西借给他。不然我认识什么林钱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了起来,引来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众人问清缘由,才知道是那个甲首骗里长进店,还借了店主的东西跑了,都忍不住笑起来。有人劝赵通:“这事确实是你碰上了,就算吃个亏,赔了吧。”赵通没办法,只能自认倒霉,掏钱赔了店主的壶和秤,满肚子火气地带着仆人走了。

按说这林钱一一开始说家里宽裕、妻子被欺负,想让里长做主,就是为了让人放松警惕;接着又借买酒肉的由头借壶和秤,让人没防备,把赵通耍得团团转,这手段可真够狡猾的。其实林钱一的狡猾赵通早该知道,可偏偏一见面就信了他的话,还进店喝酒,又让他去买酒肉,这些根本不是真心款待的样子。要是赵通当时能看出不对劲,说“店里不方便,有酒有肉到家再吃也不晚”,林钱一的奸计就没法得逞了,最多是在路边跑掉,哪至于赔了壶和秤还受气呢?所以说,林钱一固然狡猾,赵通自己也太不谨慎了。唉!

诈称偷鹅骗走青布

有一家大布铺,店里堆着各种各样的布匹,每天来来往往的客人不少,却只有店主一个人照看铺子。布铺对面住着户人家,养了一院子鹅,整天“嘎嘎嘎”叫个不停,吵得店主心烦意乱。他常对着鹅圈念叨:“这破东西怎么就没人偷去呢?让我耳根子清静清静也好啊!”这话偏偏被个骗子听在了耳里。

一天,趁布铺里没什么客人,骗子走进店来,拱手作揖后,手轻轻按在柜台头一捆青布上,压低声音说:“不瞒您说,我其实是个小偷。早就看上对门那只鹅,想偷来尝尝鲜,可大白天的在大街上不好下手。我有个小法子,就是得麻烦您帮个忙搭句话。”店主好奇地问:“怎么帮忙?”

小偷说:“等会儿我在这边问‘能拿去吗’,您就在店里大声应‘能’;我再问‘我真拿了啊’,您再大声应‘说定了,尽管拿去’。我借着这话去偷鹅,才能掩人耳目。这次您帮了我,以后您家不用锁门都不会有贼来。不过您得在店里待着,千万别偷看,一看这法子就不灵了。您就听着鹅不叫了,我的事就办完了,到时候再出来。”

店主一听觉得新鲜,还能换个清静,就答应了。小偷走到店门口,故意高声问:“我拿去否?”店主在店里大声应:“凭你拿去!”小偷又提高嗓门问:“我真拿去啦?”店主又大声应:“说定了,任你拿去!”两旁店铺的人都听见了他们的问答,只见那小偷转身就扛起柜台头的青布捆,大摇大摆地走了,大家都以为是店主同意他借走的。

店主在店里坐着,听见对面鹅“嘎嘎”叫得更欢了,也不敢出去看。其实那偷布的早就走远了。又等了好一会儿,鹅叫声一直没停,店主担心店里没人照看会出事,这才赶紧出来。一瞧对面的鹅还在圈里叫得欢,自己柜台头的青布捆却没了踪影。他急忙问两旁店铺的人:“刚才谁到我店里,拿走一捆布了?”

左右邻居都答道:“就是刚才跟你搭话的那个人啊!你还再三应声让他只管拿去,人家早就拿着走了。”店主捂着心口,肠子都悔青了,懊恼地说:“我这明摆着是被那人骗了,可这话是我自己应的,真是有苦说不出啊!”

过了很久,大家知道了来龙去脉,都可怜他的遭遇,又笑话他太傻,更佩服这骗子手段太高明。

按说啊,有德行的人对邻居要讲仁爱,对万物要懂爱惜,邻里相处最该先讲和睦。就算对门的鹅叫得吵,也不该盼着被人偷去杀掉,这哪是爱惜东西的样子?为了让邻居的鹅被偷,还帮着骗子搭话,这仁爱之心又在哪里?正因为店主说的那些话被骗子听见,才让人家趁机钻了空子,借着“偷鹅”的幌子骗走了布,说到底也是店主自己心胸太窄招来的祸。想让别人损失鹅,结果自己丢了布,这都是自找的麻烦,能怨谁呢?要是能以仁爱之心对待邻居,度量大些能容下这点吵闹,又怎么会有这样的损失呢!

借别人家骗走布匹

邵武六都有个叫聂道应的人,别号西湖。他家原本家境富裕,住着宽敞的大房子,后来因为一场官司耗尽了家产,只能靠做裁缝维持生计。

一天,聂道应去前村给人裁衣服,家里只有妻子留守。有个光棍早就盯上了一个卖布的客人,知道聂道应外出不在家,就故意把布客领到聂道应家的前栋坐下。他自己则走进内堂,偷偷问聂道应的妻子:“你丈夫在家吗?”聂妻回答:“去前村裁衣服了。”光棍说:“我想做几件衣服,他今天能回来吗?”聂妻说:“得明天才回来。”光棍又说:“我有个同伴在前栋坐着,渴了,能不能讨杯茶喝?”聂妻没多想,就倒了两杯茶放在厅里的凳子上。光棍端着茶出去递给布客,等布客喝完,他把杯子收进去,再出来就开始挑布,选了四匹布,拿出一两银子递给布客。布客看了看银子,说成色不好,要求换好银。

光棍说:“我儿子是做裁缝的,明天他回来就给你换好银。”话音刚落,外面就有人探头进来问:“裁缝师傅在家吗?”光棍随口应道:“明天才回来。”那人听了就走了。布客见状,对光棍说:“你先把布收好,明天换了好银我再来取。”布客离开后没多久,光棍就拖着那四匹布偷偷溜走了。

第二天一早,布客来到聂道应家问:“裁缝师傅回来了吗?”聂妻说:“午后能回。”布客中午又来问,聂妻还是说:“今天午后回。”等到午后再来,聂妻依旧说没回来。布客急了,生气地说:“你公公前天拿了我四匹布,说等裁缝回来换好银,怎么再三推托?你公公去哪儿了?”聂妻听了一头雾水:“这位客人你胡说什么!我家哪有公公?谁拿你布了?”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了起来,引来了邻居。

邻居们纷纷作证:“他家哪有公公?况且她丈夫确实不在家,你的布不知道被谁拿走了,可不能乱怪人。”布客没办法,只能把状子递到了署印同知钟爷那里。钟爷准了状,立刻传四邻来问话。大家都说聂道应当时不在家,而且他父亲早就去世了,实在不知道布是被谁骗走的。钟爷说:“布是在他家被骗走的,那天有谁去过他家?”他让邻居仔细追查,一定要有个结果。邻居查来查去没头绪,就劝聂道应:“你妻子不该随便给陌生人倒茶,让客人误以为那人是你家亲戚,才把布交给他,这事你家认一半损失吧。布客也不该轻易把布交给不认识的人,自己也认一半。”两人都答应了,聂道就把这个结果汇报给钟爷。钟爷觉得邻约处理得合理,就让双方都回去了,没再追究责任。

按说啊,布客到别人家里卖布,还喝了人家的茶,总会觉得买主是有落脚点的,谁能不放心把布留下呢?没想到这骗子借别人家的屋子,骗到主人家的茶,用这些做幌子骗走布匹;又假意付银,只在成色上做文章,许诺第二天换银,这种手段实在难防。以后做买卖还是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哪怕对方说第二天换好银,布也得自己带走,第二天再亲自来交易,这样就不会遭骗了。

假装工匠骗走钱桌厨

在建宁府,凡是做换钱生意的人,都会在街上摆一张椅子、一个带抽屉的钱桌,把钱放在桌上等着人来换。中午回家吃饭时,就把钱收起来,把桌椅寄放在附近人家,晚上再收走,第二天又照样摆出来。

有个换钱的商贩,他的钱桌抽屉里积攒了大约五六千文钱,只是桌子的一角有些破损。旁边有个骗子盯上了这张破桌子,见里面钱不少,心里就打起了主意。等商贩起身回家吃午饭,骗子立刻扮成木匠的样子:腰间系着毛巾,旁边插着一把锋利的斧子,手里拿着尺子,走到钱桌前横量竖量了一番,还故意大声自言自语:“这么破的东西,本该做个新的来换,反倒叫我来修,这怎么修得好?真是个吝啬鬼!”

他自顾自说了一通,一边拿着尺子比划,一边悄悄把桌厨里的钱轻轻拨到一边,然后扛起桌厨就往没人的地方走。到了僻静处,他用斧子把桌厨劈开,把钱全都拿走跑了。当时旁边的人都以为是换钱的老板叫木匠来修桌子,谁也没想到,大庭广众之下竟有骗子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把东西骗走。

午后,换钱的商贩回到街上,发现桌椅不见了,就问旁边的人:“我的桌厨去哪儿了?”众人异口同声地回答:“你叫木匠来修桌子,那木匠还说你吝啬,说该做新的,不该修这破东西。他已经扛去修了呀。”商贩急了:“我根本没叫木匠来!这肯定是被光棍骗走了!”他急忙沿着路打听,后来在一处偏僻的地方看到被劈破的桌子,里面的钱早已一文不剩,只能满心懊恼地回去了。

按说这个骗子装成工匠,动作夸张,说话大声,谁能想到他是来骗东西的?不过细想起来,匠人修旧物件,本该在作坊里修,哪有带着斧子和尺子直接到街上修的?故意装成工匠的样子,反倒暴露了他不是真工匠。可别人的东西,别人来修,谁会特意去盘问来历呢?这就是骗子能得手的原因。

从这件事能想到,凡是遇到来历不明,却装得跟真的一样的人,更要多加留意。毕竟伪装得再像,也总有破绽,多一分警惕,就少一分上当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