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底的全国赛车联赛决赛日,阳光烈得像要把赛道烤化,乐舟年站在观众席最后一排的角落,帽檐压得极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被太阳晒得微微眯起的眼睛
赛道旁的大屏幕正在播放参赛队伍介绍,当深鲨俱乐部的蓝色队服出现在画面里时,全场突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尖叫
“陆盛深!陆盛深!”
粉丝的呼喊声浪一层叠一层,几乎要掀翻赛场的顶棚,乐舟年顺着人群的目光望去,准备区的通道口,陆盛深正被队友簇拥着走出来,他穿着标志性的蓝黑色赛车服,拉链随意地拉到胸口,露出里面黑色的速干衣,手腕上缠着块黑色护腕,漫不经心地往赛道瞥了一眼,那眼神里的松弛感,仿佛冠军奖杯已经揣进了口袋
乐舟年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他攥紧了手里的应援棒——是早上在赛场门口买的,印着深鲨俱乐部的标志,被他藏在身后,像藏着个见不得人的秘密
“看那边!是法国椰树队!”旁边有人惊呼
乐舟年转头,看见几个金发碧眼的赛车手正站在不远处,脸色算不上好看,他来之前做过功课,椰树队已经连续五次输给陆盛深了,每次都是以微弱差距屈居第二。今天他们的队服颜色格外鲜艳,像是憋着股劲要雪耻
“听说椰树队的队长放话了,这次非要让陆盛深翻车。”
“真的假的?他们敢耍阴招?”
“不好说啊,赛车比赛哪有那么干净……”
议论声钻入耳膜,乐舟年的指尖微微发紧,他看见椰树队的队长朝陆盛深的方向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个意味不明的笑,然后转身跟队友们低声说了些什么,几个人的目光都透着点不怀好意
陆盛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往那边扫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低头跟谢征说了句什么,嘴角甚至还带了点笑,那副全然不放在心上的样子,让乐舟年稍微松了口气,可心还是悬着,像被线吊在半空
他希望陆盛深赢,比谁都希望,不是因为他是冠军,而是因为那是陆盛深,是那个在他发情期最难受的给他做临时标记、给他送鲨鱼公仔的陆盛深、训练到深夜还会看他直播回放的陆盛深
“各就各位——”
裁判的声音透过广播传来,乐舟年的呼吸瞬间屏住了,陆盛深已经坐进赛车,蓝色车身在阳光下亮得刺眼,他调整好头盔,最后往观众席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像是漫不经心的扫过,却让角落里的乐舟年莫名心跳漏了一拍
引擎的轰鸣声突然炸开,震得人耳膜发疼,五辆赛车并排停在起点线后,像蓄势待发的猛兽,乐舟年握紧了藏在身后的应援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砰!”
发令枪响的瞬间,蓝色赛车几乎是弹射出去的,但就在同时,旁边椰树队的棕色赛车突然猛地往内侧偏了一下,几乎要撞上陆盛深的车尾
“小心!”乐舟年下意识地喊出声,声音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欢呼里
陆盛深反应极快,猛打方向盘,车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碰撞,却被挤到了最外侧的赛道,紧接着,另外几辆赛车也像是商量好的,纷纷往他这边靠拢,故意卡着他的路线,把他往护栏的方向逼
“这群人太过分了!”前排的观众忍不住骂出声,“故意排挤人啊!”
乐舟年的手心全是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赛道上那抹蓝色,陆盛深被死死卡在最后一位,几次想超车都被对方用犯规的动作挡了回来,棕色赛车的车尾甚至故意左右摇摆,摆明了就是不让他过去
他看见陆盛深的赛车在连续几次碰撞后,车尾的保险杠都有点变形了,心像被一只手攥紧,疼得他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陆盛深所在在七号蓝黑赛车突然猛地减速,然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以一个近乎刁钻的角度切入内道,车身几乎是贴着前面两辆车的缝隙穿过去的,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看得人惊心动魄
“卧槽!这是什么操作?!”
“太牛了吧!这也能过去?!”
乐舟年猛地站直身体,眼睛瞪得圆圆的,他从没见过陆盛深用这样的技巧,像条滑不溜丢的鱼,在密集的车流里灵活穿梭。蓝色赛车像道闪电,接连超过三辆车,很快就追到了椰树队队长的身后
最后一个弯道,两辆车几乎并驾齐驱,棕色赛车疯狂地往内侧挤压,甚至故意擦碰到陆盛深的车身,想把他逼出赛道
乐舟年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死死咬着下唇
就在距离终点线只剩一百米的时候,蓝色赛车突然猛地向右一打方向盘,车身几乎是横着滑了出去,以一个完全违反物理常识的角度,硬生生从棕色赛车的右侧超了过去!
冲线的瞬间,全场死寂了半秒,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赢了!陆盛深赢了!”
“啊啊啊!冠军!”
乐舟年几乎是脱口而出地尖叫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他看着那抹蓝色稳稳停在终点线后,看着陆盛深摘下头盔,露出被汗水打湿的头发,对着观众席扬起嘴角——那是个张扬又耀眼的笑,像阳光一样,瞬间照亮了他的整个世界
陆盛深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像是有某种感应,精准地落在了最后一排的角落,隔着密密麻麻的人头,他看向乐舟年的眼神,褪去了赛场上的凌厉,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像含着一汪深水
乐舟年的心跳骤然失控,后颈的腺体突然开始发烫。那是被标记过的omega,在感受到心仪alpha的注视时,才会有的反应,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舍不得移开视线
陆盛深拿着奖杯,径直穿过围上来的记者和工作人员,朝着他的方向走来,蓝色赛车服在人群里格外显眼,他的步伐很大,眼神一直锁定在角落里的乐舟年身上,旁若无人
周围有人好奇地看过来,乐舟年的脸瞬间爆红,转身想躲,却被陆盛深一把抓住了手腕
“跑什么?”他的声音带着点刚运动完的沙哑,热气拂过乐舟年的耳廓,“来看我比赛,不恭喜我?”
乐舟年低着头,不敢看他,手腕被他抓着的地方烫得惊人,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他能感觉到无数相机在对着他们拍照
“恭喜……”他的声音细若蚊蚋
陆盛深笑了笑,突然把手里的奖杯塞到他怀里:“给你的。”
沉甸甸的奖杯砸在怀里,乐舟年吓了一跳,赶紧抱紧,镀金的杯身还带着陆盛深的体温,烫得他指尖发麻
“这、这是你的冠军奖杯……”
“我说是你的,就是你的。”陆盛深看着他被口罩遮住的脸,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我知道你在这儿。”
乐舟年猛地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惊讶,他今天穿得这么夸张——宽大的冲锋衣,压到鼻尖的帽子,遮住半张脸的口罩,就是怕被认出来,他怎么会……
“你的眼睛,”陆盛深低声说,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帽檐,“我认得。”
周围的快门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
“陆神!这位是您的朋友吗?”
“请问奖杯是送给这位先生的吗?”
“方便透露一下您和这位先生的关系吗?”
陆盛深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把乐舟年护在身后,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盛深,恭喜你啊!”
乐舟年抬头,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运动装的男人走过来,身后跟着几个年轻人,其中一个是他有点印象的——之前在陆盛深朋友圈见过的,搜索了微博好像叫龚琛
马晨晨的目光落在乐舟年怀里的奖杯上,眼神闪了闪,随即又扬起笑容:“我们准备了庆功宴,去不去?龚琛他们都等着呢。”
龚琛也走了过来,目光在乐舟年身上转了一圈,好奇地问陆盛深:“这位是?”
马晨晨这才“注意”到乐舟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咦?这位先生看着有点眼熟……”
他当然认得。上次陆盛深带他来苏城逛逛,他刚买的蛋糕被陆盛深转手送给了这个Omega,当时他就觉得不对劲,回去后把乐舟年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当红演员,Omega,甚至连他几年前拍过的烂片都翻了出来
乐舟年的手心瞬间冒出冷汗,抱着奖杯的手指紧得发白,他能感觉到马晨晨的目光带着审视,像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周围的记者还在拍照,他的心跳得飞快,只想立刻消失
“朋友。”陆盛深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朋友”两个字像小锤子,狠狠砸在乐舟年心上,他猛地抬头看陆盛深,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刚才那个眼神含情脉脉的人是假的吗?在他心里,自己就只是个“朋友”?
陆盛深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指尖动了动,像是想解释什么,可对上周围的镜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不能说。乐舟年是公众人物,他们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一旦曝光,被媒体添油加醋写成“Omega演员靠不正当关系接近赛车冠军”,乐舟年的职业生涯就彻底完了
“原来是朋友啊。”龚琛笑了笑,没再多问,“走了盛深,庆功宴都准备好了。”
陆盛深看向乐舟年,眼神里带着点询问:“一起去?”
乐舟年还没从“朋友”两个字里缓过神来,听见这话,几乎是立刻摇了头:“不了,我还有事。”
他抱着奖杯,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陆盛深想追上去,手腕却被马晨晨抓住了
“盛深哥,记者还在呢,别让大家等急了。”马晨晨笑得温柔,手却抓得很紧
陆盛深看着乐舟年消失在人群里的背影,眉头紧紧皱起,心里莫名发慌
“走吧。”他最终还是松开了手,跟着龚琛他们往停车场走,目光却忍不住一直往后瞟
乐舟年几乎是一路跑着离开赛场的,直到坐进出租车,才敢摘下口罩和帽子,后视镜里映出他通红的眼睛,怀里的奖杯硌得他心口发疼
朋友?原来在他心里,自己就只是个朋友,也是,自己跟他原本只是陌生人,也不是那么亲密
那每天看自己直播跟直播回放,刚才赛场上的注视,把奖杯塞给他时的眼神,全都是假的吗?
回到家,乐舟年把自己摔在沙发上,奖杯被他随手扔在地毯上,他盯着天花板发呆,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哭了不知道多久,他才注意到那个被遗忘在脚边的奖杯,镀金的杯身上,还能隐约看到陆盛深的指纹
乐舟年猛地坐起来,抓起奖杯就想往墙上砸——这个骗子!这个混蛋!
可手臂举到半空,又硬生生停住了
这是陆盛深的冠军奖杯啊,是他冒着被对手排挤、甚至可能翻车的风险,拼了命才赢来的
他怎么能摔?
乐舟年气鼓鼓地把奖杯放回桌上,转身扑到沙发上,抓起那个鲨鱼公仔,对着它圆滚滚的脑袋狠狠咬了下去
“都是你!都怪你主人!”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牙齿咬在柔软的绒毛上,却舍不得用一点力气,“坏蛋!大坏蛋!”
公仔的鳍被他咬得变了形,圆滚滚的眼睛无辜地瞪着他,乐舟年咬着咬着,眼泪又掉了下来,砸在公仔的肚子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抱着公仔蜷缩在沙发上,把脸埋进柔软的绒毛里,闷闷地哭了起来,窗外的天渐渐黑了,房间里没开灯,只有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照亮了地毯上那个孤零零的奖杯,和沙发上那个小小的、颤抖的身影
夜色像被打翻的浓墨,晕染了整座城市的喧嚣,陆盛深坐在副驾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车门把手,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飞速倒退,龚琛的车开得很野,音响里放着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后座传来成兴辰和黄源猜拳的吵闹声,间杂着马晨晨清脆的笑
“盛深,发什么呆呢?”龚琛一脚刹车停在“星光KTV”门口,扭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儿可是庆祝你拿下冠军,你必须给我喝到位!”
陆盛深扯了扯嘴角,没说话,他其实不太喜欢这种吵闹的场合,但龚琛是发小,庆功宴又是早就约好的,推不掉
几个人勾肩搭背地进了KTV包厢,水晶灯旋转着投下迷离的光,龚琛一屁股坐在沙发正中央,豪气地拍了拍身边的酒箱:“来,都给我敞开了喝!不醉不归!”说着,他利落地开了一瓶啤酒,往桌上一墩,“今儿我请客,谁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成兴辰是个急性子,率先抄起一瓶,对着瓶口猛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几秒钟就见了底,他把空瓶往桌上一放,打了个响亮的嗝:“痛快!龚琛,够意思!”
黄源笑骂了一句“你慢点”,拿起一瓶酒,转向陆盛深,举了举:“盛深,虽然你酒量不行,但今儿这场合,多少得意思意思。”
陆盛深看着那琥珀色的液体,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的酒量随了父亲李盛,天生就浅,沾点酒就容易上脸,但黄源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驳面子,只好接过来,抿了一小口,啤酒的苦味在舌尖蔓延开来,他不太习惯这种味道
“哎呀,盛深哥还是这么斯文。”马晨晨凑过来,也拿起一瓶酒,学着成兴辰的样子往嘴里灌,结果呛得咳嗽起来,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盛深哥,你今天在赛场太厉害了,我敬你!”
陆盛深无奈地又喝了一口,刚放下瓶子,马晨晨又举着酒凑了过来,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陆盛深有多厉害,眼神亮晶晶的,满是崇拜,包厢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大家一边喝酒一边唱歌,跑调跑到天边也没人在意,笑得东倒西歪
后来不知是谁提议玩摇色子,输了的人要喝酒,陆盛深本就不擅长这个,没几轮就输了好几次,被灌了不少酒,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像染上了一层胭脂,眼神也有些发飘
“哈哈,盛深哥你脸红透了!”马晨晨笑得格外开心,又端着酒杯凑过来,“再来一杯!盛深哥你最厉害了,必须再喝一杯!”
陆盛深摆摆手,想说自己不能再喝了,却被马晨晨不由分说地把酒杯凑到了嘴边,他下意识地抿了一口,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味飘了过来,很清新,是马晨晨的信息素味道
谢征最先察觉到不对劲,他皱了皱眉,凑近闻了闻,脸色一变:“不好,晨晨醉了,信息素不受控制了!”
这话一出,喧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闻到了那越来越浓的栀子花香味,马晨晨已经醉得趴在桌上,脸颊红扑扑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Omega的信息素在一群alpha中间不受控制地释放,可不是小事
“快,快把他弄上车送回家!”龚琛当机立断,和黄源一起把马晨晨架了起来。马晨晨软得像没骨头一样,靠在成兴辰身上,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栀子花的香味越来越浓,弥漫在空气中,让几个alpha都有些心浮气躁,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他们都是alpha,在这种情况下根本不能送马晨晨回家,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对得起马晨晨的父母
“让盛深送吧。”谢征看了一眼陆盛深,“他的自制力最强,而且晨晨最依赖他,他家离盛深家也近。”
大家都点了点头,纷纷看向陆盛深。陆盛深皱着眉,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马晨晨,又看了看大家期盼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把马晨晨塞进车里的时候,那股栀子花的信息素几乎浓得化不开,钻进陆盛深的鼻腔,让他有些头疼,他定了定神,发动车子,往马晨晨家的方向开去,一路上,那股香味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让他莫名有些烦躁
好不容易到了马晨晨家,陆盛深费力地把他扶下车,按了门铃,马晨晨的父亲马晨飞很快开了门,看到被扶着的儿子,吓了一跳,连忙接过马晨晨,对着陆盛深连连道谢:“真是麻烦你了盛深,这孩子就是不懂事,喝这么多酒。”
“没事,马叔。”陆盛深摇了摇头,觉得头更疼了,“那我先走了。”
离开马家,陆盛深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调转车头,往乐舟年家的方向开去,他今天比完赛就被龚琛他们拉去庆功宴,回头看到了乐舟年,他好像不太开心,独自一人走回去,身影有些落寞
他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总觉得不放心,车子停在乐舟年家楼下,陆盛深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上去,上次来的时候,陆盛深自己偷偷拿了钥匙备份,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他轻轻打开门,屋里一片漆黑,只有客厅窗户透进来一点微弱的月光。他放轻脚步走进去,刚想开灯,就听到卧室里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陆盛深笑了笑,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借着月光,他看到乐舟年躺在床上睡着了,怀里紧紧抱着那个他最喜欢的鲨鱼公仔,眉头微微皱着,好像睡得不太安稳
陆盛深的心里涌起一股柔软的情绪,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想把他抱进怀里,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乐舟年的时候,乐舟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乐舟年的眼神瞬间从迷茫变成了震惊,随即又被浓浓的怒火取代,他闻到了,陆盛深身上有很浓的酒味,还有一股非常清晰的Omega信息素味道,是栀子花的香味,不用想也知道是马晨晨的!
本来就因为白天的事情委屈不已的乐舟年,瞬间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扬手就朝陆盛深打了过去:“你还敢来!你给我走!”
陆盛深没有躲,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脸上传来一阵钝痛,但他更在意的是乐舟年通红的眼睛和愤怒的表情
“年年,你听我解释……”
“谁让你喊我年年的!我不听!”乐舟年又推了他一把,声音带着哭腔,“你和马晨晨在一起喝酒,喝到身上都是他的味道,你还来找我做什么!你走啊!”
陆盛深任由他推搡,耐着性子把庆功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龚琛请客,到玩游戏喝酒,再到马晨晨喝醉释放信息素,最后他不得不送马晨晨回家的经过,都说得清清楚楚
没想到乐舟年听完之后更生气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所以你就任由他对你释放信息素?陆盛深你是不是早就和他在一起了?那你还来招惹我做什么!”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自己都骂哭了,抽抽噎噎地说不出完整的话。陆盛深看着他哭红的眼睛和通红的鼻尖,心一下子就软了,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最看不得乐舟年哭了
“乐舟年……”他伸出手,想抱抱他
乐舟年本来还在挣扎,听到他温柔的声音,却像是突然没了力气,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放声大哭起来,鼻涕眼泪全都蹭在了陆盛深黑色的衣服上,湿了一大片
他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声音哽咽,陆盛深听不太清,但能感受到他的委屈和难过,陆盛深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拍着乐舟年的背,用尽可能温柔的声音说:“乐舟年,我喜欢你,不是一夜情之间的喜欢,是想要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我想让你开心,想每天都看到你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乐舟年的哭声猛地一顿,他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陆盛深,哽咽着说:“你……你有马晨晨了……那个青梅竹马的Omega……你还要我做什么……”
“不是的,舟年,你听我说。”陆盛深连忙解释,捧着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我从来都只把马晨晨当弟弟,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今天我说我们是朋友,是因为我知道你有多在意你的演员梦,我怕我的心意会影响到你,我不想给你带来任何困扰。”
乐舟年呆呆地看着他,眼泪又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涌了出来,这次却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委屈和喜悦,他原来今天一直都错怪了陆盛深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清晰地说:“陆盛深,我也喜欢你……我早就喜欢你了……”
陆盛深愣住了,随即狂喜涌上心头,他紧紧地抱住乐舟年,仿佛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怀里的人还在抽噎,身体微微颤抖着,但抱着他的力气却很大
陆盛深低头,在他发顶轻轻吻了一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知道了,年年,我知道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温柔地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味,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陆盛深的指尖还停留在乐舟年泛红的眼角,听见那句带着浓重鼻音的告白,胸腔里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填满了,连呼吸都带着震颤,他收紧手臂将人往怀里按了按,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笑,周身那股清冽的海洋味信息素缓缓漾开,像涨潮时漫过沙滩的海水,温柔地包裹住乐舟年
这是属于陆盛深的味道,带着咸湿的海风气息,却意外地让人安心。乐舟年埋在他胸口蹭了蹭,紧绷的脊背慢慢放松下来,刚才哭哑的嗓子还在抽噎,鼻尖却不由自主地往那股信息素最浓的地方凑。alpha的信息素像一张柔软的网,将他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都轻轻兜住,只剩下踏实的暖意
“好了,不哭了。”陆盛深低头吻了吻他汗湿的额发,指尖顺着他的后颈轻轻摩挲,“再哭眼睛该肿了,明天怎么拍戏?”
乐舟年被他戳中软肋,吸了吸鼻子,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推了他一把。陆盛深没防备,被他推得往后踉跄了半步,就听见乐舟年皱着鼻子抱怨:“你快去洗澡!身上全是酒味,还有……还有马晨晨的味道,难闻死了!”
他说着还嫌恶地往旁边挪了挪,眼神里却没了刚才的戾气,只剩点小别扭,陆盛深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确实混杂着啤酒的苦腥和那股甜得发腻的栀子花香,确实不太好闻,他失笑一声,抬手揉了揉乐舟年的头发:“好,我这就去洗。”
浴室里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乐舟年坐在床边,看着紧闭的浴室门,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鲨鱼公仔的鳍,刚才的争吵和哭泣像一场混乱的梦,现在醒了,只剩下心口砰砰直跳的悸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哭花的脸,又瞥了眼陆盛深扔在床尾的黑色T恤——上面还沾着他的鼻涕眼泪,脸颊突然有点发烫
“咔哒”一声,浴室门开了。陆盛深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身上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肩线往下滑,没入浴巾边缘。乐舟年的视线刚触到他流畅的肌肉线条,就猛地红了脸,慌忙转过头去,从衣柜里翻出一套没拆封的睡衣扔过去:“穿……穿这个。”
陆盛深接住衣服,展开一看,忍不住挑了挑眉,明黄色的棉质睡衣上印着一只圆滚滚的小黄鸭,领口和袖口还绣着波浪纹花边,一看就是乐舟年的风格。他比乐舟年高出小半个头,肩宽也超出不少,这套明显偏小的睡衣穿在身上,袖子刚到小臂,衣摆堪堪盖住腰线,露出一截紧实的腰腹,裤腿更是短了一大截,吊在膝盖上方,怎么看怎么滑稽
“噗——”乐舟年刚转过头就看见这一幕,没忍住笑出了声,陆盛深平时总是穿得一丝不苟,冷硬的线条和疏离的气场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可现在套着这身幼稚的小黄鸭睡衣,严肃的眉眼配上短得可笑的衣裤,反差大得让人喷饭
乐舟年笑得直不起腰,一边笑一边摸出手机,“咔嚓”“咔嚓”拍了两张,还特意放大看了看陆盛深紧绷的嘴角,笑得更欢了:“陆盛深,你这造型太绝了,我得存着当黑历史。”
陆盛深无奈地看着他笑得眼角弯弯的样子,刚才的阴霾彻底散去,连带着洗澡时残留的水汽都变得清爽起来。他走过去,不等乐舟年反应就俯身将人抱了起来,大步走到床边坐下,顺势将人圈进怀里:“笑够了?”
乐舟年还在笑,被他圈着动弹不得,只好把头埋在他颈窝蹭了蹭,闷声说:“够了……但真的好好笑。”话虽这么说,他的手臂却诚实地缠上了陆盛深的腰,脸颊贴着他洗得温热的皮肤,贪婪地嗅着那股干净的海洋味
没有了杂味的信息素更好闻了,像雨后初晴的海边,带着清冽的风与湿润的沙砾气息,乐舟年舒服地眯起眼,像只终于找到归宿的小兽,在他怀里蹭来蹭去,一点防备都没有
陆盛深低头看着他柔顺的发顶,指尖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声音低沉而认真:“年年,我们现在……是在一起了,对吗?”
乐舟年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往他怀里钻得更深,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清晰地传进陆盛深耳朵里
“不过……地下情哈,我还要拍戏呢,不许让粉丝跟狗仔队拍到”
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涌了上来,陆盛深一边答应一边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了些。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变得明亮起来,透过薄纱窗帘,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投下淡淡的光晕,乐舟年的呼吸渐渐平稳,却还是不安分地用鼻尖蹭着他的颈侧,那里是alpha信息素腺最集中的地方,味道最浓郁
“陆盛深……”他迷迷糊糊地开口,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你的信息素真好闻。”
陆盛深低笑,指尖划过他后颈细腻的皮肤,那里有一个浅浅的印记,是上次临时标记留下的,现在已经快消失了,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有些灼热,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问:“可以吗?年年,我想再标记你。”
这次他没有说“临时”两个字
乐舟年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抬起头,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像盛着星光:“好。”他顿了顿,主动凑过去,用鼻尖蹭了蹭陆盛深的下颌,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不是临时的,陆盛深,我要完全标记。”
话音刚落,他身上突然漾开一股清甜的阳光味,像刚升起的太阳,带着温温热热的甜意,是属于他的Omega信息素,刚才被陆盛深的信息素安抚下去的情绪,此刻因为那句“完全标记”而彻底失控,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出来,带着明显的依赖
陆盛深的眼神暗了暗,alpha的本能让他对这股信息素毫无抵抗力,他扶住乐舟年的后颈,让他仰起头,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确定吗?”他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带着克制的沙哑,“完全标记了,就再也分不开了。”
乐舟年看着他深邃的眼睛,那里映着自己的影子,清晰而专注,他用力点头,主动踮起脚尖,吻上了陆盛深的唇
“确定。”
他的声音被淹没在逐渐加深的吻里,空气中,清冽的海洋味与清甜的阳光味交织在一起,缠绵悱恻,再也分不清彼此,月光静静流淌,温柔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仿佛要将这一刻的静谧与温暖,永远定格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