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像只受惊的刺猬,鼻子里被灌进雪粒,四肢僵硬冰冷,牙齿咯咯打颤。
这是身体本能反应,他控制不了。
我怎么被抓住了?什么时候发现我的?怎么办?此命休矣!呜呜呜,才重活了几天呐,老天爷,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呜呜呜~
林晓好歹没真哭出声,没吓尿已经表现得够好了。
“我靠,胆小成这样,还敢偷看?”背后狼脚下的劲没松,嗤笑道。
“是不是还想偷吃?”
确定除了脚下这只“狼”,没有其他狼只的身影,霜吻朝下面看过来的群狼叫唤两声,解除警备,抓到的是一只落单的...狼崽子。
“狼崽?”狼群中的乌恩停止进食,抬头突然问道。
霜吻又不确定性的再看了眼,这么小这么瘦,应该是狼崽...吧...?
“你们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霜吻无聊地甩甩头。
“疤面,磐石,你们俩将吃剩的食物就地掩埋,迅风,你跟我上去。”一头深灰色近乎黑的皮毛的狼开口说话了。
“哎,银爪,你给我带点肉上来,我还没吃上饭呢。”霜吻连忙补充道。
喂,大哥,你们聊天能不能别这么旁若无人,你可以把脚松开点吗?抓的我肉好痛哦。
关键是,他竟然听得懂这群狼在说什么,怪不得说狼是狗的祖先,语言都是通的。
乌恩也跟上来了,他要看看这是不是狼崽,身在这群连个配偶都找不到的单身狼队,乌恩已经三年没见过软乎乎、可可爱爱的狼崽子了,就算是从别的狼群里面掉队出来的,也可以养啊,这群单身狼有的是力气。
林晓用爪子埋住自己的头,捂住狗嘴子,生怕因为害怕发出一丁点狗叫声,别给这群狼给识破了。
霜吻从银爪嘴里叼过一大块血淋淋的鲜肉,跑到一边吃去了。
乌恩上前查看缩成一团的林晓,厚实的大爪子搭上去,左捏捏右捏捏,林晓被他捏得心惊肉跳。
不会吧,不会吧,我皮厚肉少的,不好吃的,再说,同类还不相残哇。
“他不是幼崽,骨头都发育完全了,是成年雄狼。”乌恩遗憾地叹了口气,默默往后退下。
“那长得这么瘦,体型这么小,不会是饿的吧?”银爪沉稳的声音响起。
“切,原来是只落单的雄狼,难怪躲在这偷窥我们捕猎,估计是想等我们走了偷食物呢。”迅风最看不惯这些实力弱小又苟且偷生的落单狼了,这种狼,一般都是在狼群里犯了众怒,才被狼群赶出来的。
银爪似乎也认可了迅风的话,沉吟半晌,思索食物该不该留在这里,如果留在这,一定会被这个家伙给吃了,他们辛辛苦苦杀掉的棕熊,可不能便宜了这只外狼。
“食物不能留在这了,让疤面、磐石挖出来,带走。”
“哪要那么麻烦,直接杀了他不就行了?”迅风烦躁地说道。
“不要啊!!”
林晓惊骇地抬起头,唯恐这群冷血动物真把他给嘎了,狼群会攻击并杀死落单的成年雄狼,如果是雌狼可能还友好些,所以这只狼真不是开玩笑的。
银爪、迅风、乌恩被这雄浑的一嗓子喊得激灵,齐齐扭头看向他。
迅风盯了半响,才转头对着乌恩说,“乌恩,你没看错吧,他是公的还是母的啊?”
乌恩也是一惊,“呃,要不你们把他腿掰开看看?”
林晓双腿一紧,蓬松的尾巴立刻死死卷进腹部,我靠,他们不会要先奸后杀吧?
霜吻进完食,又跑了回来,看到的就是这幅美狼横陈雪地图。
“我靠,这是只母狼!咱们队伍里终于要有母的了!没有崽子我们可以创造崽子啊!”
啊?他们把我认成雌狼了?林晓赶紧开口解释,“不是不是,我是公的,千真万确!我也有大JJ。”
场面一时有些安静,林晓也摸不着头脑,他们怎么把自己认成母的呢?狼不是闻气味就能闻出公母的吗?
“哇,她好漂亮啊,银爪,我感觉我恋爱啦!”
狼堆后面传来一道赞叹的声音,银爪回过头,是疤面。
疤面狼如其名,脸上在一次捕猎中受伤了,留下道长疤,因此,自打成年后就没有找到情投意合的对象,一直是只单身狼。
“疤面,他是公的。”银爪无奈地回道。
“不可能!”。
疤面越过狼堆,蹿到林晓面前,仔细嗅闻他身上的气味,鼻尖往下,眼看就要闻到某处要被审核的地方。
林晓翻身站起,拱起腰背,耳朵软软地贴在脑后,大声喊道,“我真的是公的!”
士可忍孰不可忍,我堂堂一个男儿,竟然被当成女人了!?也不管什么生死存亡的危险了,就算死,我也要捍卫男人的尊严!
疤面呆了呆,脸上的表情从爱慕瞬间转换成咬牙切齿,比女人还善变。
“公的?那正巧了,我最讨厌长得这么俊的公狼了!”
疤面话音刚落下,在下面吃得酣畅淋漓的几只狼已经迈着悠哉悠哉的步伐过来了。
“嗝~,老大让我们把吃剩的带走,反正也没多少了,我们已经搬上来。”磐石打了个饱嗝,嘴里拖着熊腿,说话嗡里嗡气。
银爪回头望去,獠、磐石肚子滚圆,拖着食物走过来,狼王苍霆虽是最后进食的,大家已经习惯把最美味、最鲜嫩、营养最丰富的内脏留给苍霆了。
跟他凶狠直接的战斗方式如出一辙,苍霆进食都是大口吞咽,又凶又猛。
冬天的食物是珍贵的,大家为了追击这只饥饿的熊,从原来的栖息地一路追到这里,终于把他给耗没劲了。
“你们在这干嘛呢?还没解决完?”磐石纳闷地问道。
“我们在商量他是死是生的问题。”迅风努了一下嘴,示意磐石看向林晓。
磐石也吃一惊,老实憨厚的声音都有些结巴,“这...这,你们...为什么要杀这只美狼?”
五只狼异口同声道,“他是公的。”
林晓也有些无语,他有这么漂亮吗?虽然上辈子也算个帅哥,只是因为工作忙碌没有时间捯饬罢了,不然也有拦都拦不住的桃花。
“要不,等老大来了再说?”磐石给出建议。
众狼全体赞同,他们决定不了的事就让老大决定好了。
众狼或站或躺,等待苍霆进食结束,姿态并没有全然放松,棕熊的血腥味足以招来其他饥肠辘辘的对手。
苍霆蹭了蹭干净的雪水,将脸上的血水擦干净,保持着一副近乎慵懒的姿态,缓步走过来。
他的步伐大而沉稳,每一步落下,巨大的爪垫无声地陷入蓬松的雪层中,只留下深而清晰的印痕,落地无声。
走到林晓身边,看都没看尾巴紧贴着肚皮的林晓,淡然地漠视前方,继续向前走去。
“苍霆,他呢?”银爪跟在苍霆身后问道。
苍霆并未停下脚步,只是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朝着林晓所在的方向,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凶狠的意味,甚至没有聚焦,仿佛只是随意掠过一片枯叶或一块顽石
然而,就在和他视线对上的瞬间,林晓甚至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叫喧着危险,赶紧逃离,但他的身子就像被钉在原地,动都动不了。
待看清林晓的脸时,苍霆轻轻甩了甩颈后丰厚的鬃毛,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自己未尽的步伐。
众狼互相对视,各司其职,跟在苍霆身后往树林深处走去。
疤面走到林晓脸旁,阴恻恻地警告道,“算你走运,我记住你的味道了,呵,下次如果再让我看到你,我会直接咬断你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