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盏盏街灯不断向后奔驰而去,高楼大厦的灯光交相辉映。

吴所畏那透着少年气的脸上挂着忧郁。

映在澄澈干净的车窗玻璃上。

池骋手握着方向盘,满心想着刚刚那条挑衅吴所畏的短信,并未看到他因郁闷而耷拉下的眉眼。

那双清澈透亮的眸子也随即黯淡无光。

他轻轻呼出口气,小帅说过的,要沉住气,沉住气,千万不能自乱阵脚。

他坐正身子,捏着身前安全带,指了指前面亮着灯的保安室,说:“你停在外面,我自己走进去。”

池骋点点头:“好。”

好个屁啊!看不出老子不开心了吗!

巴不得快点给老子送走,去找你的男模是吧!到底是老子耽误你沉浸在酒池肉林,耽误你玩票了。

车子稳稳停在小区门口。

池骋要下车送他,被他拒绝了。

“你别下车了,进去就是了,拜拜。”

说拜拜那句话时,脸上挂着的笑,是吴所畏从没下车就开始演练,所幸看起来不算僵硬。

池骋闻言,准备下车的动作停了,伸出车外的腿再默默收回来,看着他说:

“到家给我发个微信。”

吴所畏笑着答应:“好,开车慢点。”

吴所畏木然地对着池骋的车灯尾气挥手微笑,直到视线里完全看不见那辆奔驰,他才收敛起笑意,抬手揉揉脸。

“笑这么半天,老子脸都笑僵了。”

骂完,吴所畏又止不住失落。

丧气着个脸,什么愤怒,什么怨怼,全在他脸上眉眼寻不见,只剩委屈失落,又失望。

看着早已看不见熟悉车牌的宽敞大路。

重重叹气出声:“算了,还是专心搞事业,赚钱,男人不是有的是吗!”

哎?我为什么要说男人有的是?

他连忙晃晃脑袋,将这荒唐想法甩出脑后。

我是个直男,喜欢女人的直男。

我是绝对不会喜欢男人的!

嗯!

他在原地对着自己加油打气。

又是握拳又是跺脚,将保安室内的保安都看愣了。

钥匙拧动一圈,房门打开,丝丝光亮透过缝隙,照在吴所畏那张渐显灰暗的脸上。

姜小帅闻声朝门口看了眼,再笑着说:

“回来了,怎么样?他和你解释了吗?”

吴所畏看了眼手机时间点。

“都十二点多了,你还没睡啊。”

“你不回来我怎么睡,就算去睡还要惦记着你是不是被人拐跑了,干脆就看个电影打发时间了——”

姜小帅走到门口,看他垂头丧气的,又问:“不顺利?还是池骋他没跟你解释?”

吴所畏冷哼一声,边换上拖鞋边说:

“还解释,人家直接开车走了,我抱着小醋包在冷风里吹了三个小时!”

说完,吴所畏就打了个喷嚏。

原本在外面还没觉得冷,这下进门感受到暖意,倒觉得有些冷的缩胳膊。

他抱着胳膊摩挲着取暖。

“那你快去洗个热水澡,我帮你煮个姜汤祛祛寒吧。”

姜小帅说着就已经打开厨房的灯,进冰箱里拿了两块姜。吴所畏也转身进了浴室,氤氲雾气挂上浴室内的玻璃隔断,水流不断从他周身冲刷而过,他抬手,在那玻璃隔断上写下“池骋大渣男!”

昨天刚说过喜欢,今天就去帝豪找男模。

我看是个男人他都喜欢吧!

他妈的!敢玩老子,艹!

他一拳砸上瓷砖墙面,溅起水花。

等他推开门,姜小帅正守着那碗姜汤等他。

吴所畏裹着浴巾,发丝挂上水珠,丝丝冷风钻进总还感受有股寒意,他不禁将浴巾握紧,缩着身子。

“到底怎么回事?”姜小帅问。

这一切也太出乎他意料了。

他没想到池骋接上小醋包看了短信就这么走了。

吴所畏捧着姜汤,大大喝上一口。

“我怎么知道,他这样的人,失了忆还这么讨厌,幸好,幸好老子没信他的鬼话,要是信了不得肠子都悔青了——”

“你确定你没信,当着我的面,你就不必嘴硬了,你要是想让他心甘情愿只守着一个人,我倒愿意帮帮你——”

吴所畏“切”了一声。

“谁用得着他心甘情愿啊!老子有的是人喜欢——嗯,话说,你那个方法是什么啊?”

看着吴所畏这前后情绪转变,姜小帅没忍住笑了,“静观其变。”

“啊?”吴所畏有些泄气,“这和没说有啥分别?”

姜小帅起身走到他身侧,拍了拍他肩膀。

“静观其变,也要沉得住气,像你现在这样垂头丧气的就不行,你就该该睡觉睡觉,该赚钱赚钱,想的太多反而适得其反——”

说完,转身走至过道,背对着吴所畏朝他挥挥手,“为师去睡觉了,你也早点睡。”

等姜小帅的卧室门被关上。

残留在空气里的声响一瞬间消散。

墙壁不断收缩挤压,只剩他头顶灯光这小片空间,面前那碗姜汤被他喝了干净,关了灯,回房间睡觉去了。

他觉得姜小帅说的有道理。

有时间纠结池骋到底是不是个渣男。

不如睡个好觉,他决定明天再出摊去卖糖人,努力赚钱,创业让老妈过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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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蓝天际飘着几团白云,高楼大厦将这四方的天割裂笼罩,一辆黑奔驰停在其中一座大厦门前,车前人身段优越,黑西裤勾勒修长双腿,相互交叠,懒懒靠着,嘴里叼着根烟,烟雾缭绕在他眉眼。

他时不时看向腕间手表,似在等人。

岳悦穿过大厦前的玻璃门,远远就朝着池骋招手,笑意满面,走近又不免露出少女的娇羞,扭捏着扯上池骋西装袖子。

“你怎么来找我了啊,其实昨天的事——”

“昨天的事,”池骋甩开她的手,不想沾染她身上刺鼻的香水味,皱着眉默默往旁边挪了挪,双手插兜,冷声道:

“你给吴所畏发那个消息什么意思啊,你也别费尽心机使手段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再耍心机手段都是没用,还有,以后别去骚扰我妈,包括吴所畏——”

不让她去见池骋妈妈,那怎能行。

她就这么一个能和池骋扯上关系的渠道。

她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我没跟吴所畏说什么啊,况且我去找阿姨只是为了陪陪她——”

“那是我妈,不是你妈,陪还轮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