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厌灯轻呼一声,缓缓抬起脸望着霍明珠。
他的眼尾泛着红,睫毛湿漉漉的,像是刚刚哭过,可嘴角却弯起一抹甜腻的笑:“因为阿灯,一直没有变啊”
说到这,柳厌灯的眼尾微垂,有些委屈的伸手拉过了霍明珠的手,轻轻的贴在了自己的脸上,一脸儒慕的蹭了蹭。
他的眼底有一丝异色一闪而逝,很快就又被一抹灿烂的笑容取而代之:“师父的手会疼吗?”
霍明珠居高临下的俯着柳厌灯,听到这话,又无奈,又生气。
都什么时候了,傻徒弟还顾着她呢?
霍明珠抽出了手,直接用力的捏住了柳厌灯的脸颊,恨铁不成钢的骂着:“蠢!为师从前教你的东西都是喂狗了嘛?怎么把自己给弄成这副德行?”
“出门别说是我徒弟,你不嫌丢人,我都觉得丢人!你……”
可这还没骂完,柳厌灯就已经跪直了身子,一把抱住了霍明珠的腰。
柳厌灯仰着脸看她,眼神痴缠,指尖却悄悄攥紧了她的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红着眼哽咽道:“没有师父在,阿灯怎么可能做的好?”
霍明珠拿着桃木剑的手僵住,眼神复杂,心也像是被什么给攥紧了一样,闷闷的疼。
柳厌灯望着霍明珠的眼里满是希冀和渴求:“所以,师父这次……不会再丢下阿灯了吧?”
“我……”
霍明珠的声音梗住,垂下了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掩去了眼底的情绪。
柳厌灯没有发现,只是委屈道:“师父,阿灯好想你……想到快要疯掉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某种病态的执念。
霍明珠被柳厌灯这么抱着,不由叹息了一声,伸手在柳厌灯的头上揉了揉,歉然道:“对不起啊,阿灯。”
柳厌灯拼命摇头,眼里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师父,不要说对不起,只要师父能回来就好。”
少年跪在地上,抱着少女的腰,埋在她腰间的脸上写满了贪恋和虔诚。
他深吸一口气,久违的师父身上的味道,让柳厌灯满足的眯起了眼。
“行了,先起来吧。”
霍明珠将柳厌灯给拉了起来。
少年依旧还是她当初离开时候的模样,容貌未有丝毫变化。
那一双望着她的眼里,只有着深深的眷恋。
霍明珠的心,软了下来,伸出手整了整柳厌灯的蓝色道袍,轻声问:“阿灯,这么多年,过的很辛苦吧?”
“师父……”
柳厌灯听到霍明珠的问话,双眸再次通红,似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侧开了脸,将心中翻涌的思念压下,这才看着霍明珠,微微笑了一下:“只要想到师父,就不苦了。”
顿了顿,柳厌灯像是想到了什么,当即拉起了霍明珠的手,就往外走:“师傅是来找霍大哥的吧?我带你去找他。”
“找到霍大哥后,我们就一起离开这儿。”
随即,都不用霍明珠问,柳厌灯就在路上将玄清观的经过简单的说了一遍。
原来,当年霍明珠坠海的消息刚刚传回来,就有个神秘人进入玄清观,用了秘法将柳厌灯封印。
随后,又日日用柳厌灯的血浇灌那颗人面阴桃。
柳厌灯本身就是玄门中人,拥有灵力,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就这么坚持了下来。
而那个人,一边在夜里将玄清观变成狩猎场,一边在白天利用木偶幻化出柳厌灯的模样,蒙蔽所有人。
柳厌灯被当成了一个血包被封印,每日清醒的时间不多,即便醒来,也是昏昏沉沉,意识不清。
“师父,对不起,那么多人命就这样消失在我面前,我却救不了他们,师父,阿灯好没有用啊。”
柳厌灯说到这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握紧了霍明珠的手,少年气的脸上写满了歉然。
“不怪你。”
霍明珠摇摇头,望着柳厌灯的眼神深邃,似能透过他的皮囊,看到灵魂最深处一样。
柳厌灯恍若未觉,冲着霍明珠露出了一道青涩的笑。
霍明珠和柳厌灯在道观的回廊上,遇见了薄砚修。
薄砚修正抱着个什么东西朝他们这儿急奔而来。
他的西装外套不知什么时候不翼而飞,黑色衬衫被风绷紧在胸膛,勾勒出凌厉的线条。
因为急跑,此时薄砚修额头的碎发被汗水浸湿,几缕黑发垂落在锋利的眉骨间,喉结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滚动,冷白的皮肤下隐隐可见绷紧的血管。
那张素来淡漠的脸上罕见地显出一丝紧绷,薄唇微抿,下颌线条如刀削般锐利,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剑,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似发现霍明珠的存在,薄砚修连忙将怀里抱着的那一团光球,朝着霍明珠抛来:“接住。”
东西才刚丢出去,身后追逐薄砚修的东西,就将薄砚修给扑倒在了地上,朝着薄砚修亮出了利爪。
那竟是一只木质的猎豹傀儡!
霍明珠动作很快,在接住了那团光球后,手里的桃木剑就在第一时间掷出。
“咔擦”一声,那扑在薄砚修身上的木质傀儡瞬间“嘶吼”一声,碎裂开来,化为了一根根的木头,滚落在地上。
霍明珠松了口气,快步上前,一把将薄砚修给拉了起来:“没事吧?”
薄砚修的气息还有些微乱的轻喘着,摇了摇头后,伸出一根手指推了推那金丝眼镜,道:“我刚刚在偏院的一间禅房找到你大哥的生魂,不过他身边有那奇怪的东西看守。”
薄砚修说到这儿,看了一眼霍明珠手里的那光球。
那抹光球散发着淡淡的微光,里面有一个巴掌大小大事儿小人躺在里面。
那小人的模样,正与此时在霍家别墅里昏迷不醒的霍明远本人,一般无二。
霍明珠确定薄砚修没事后,也是松了口气后,疑惑问道:“那个是傀儡,用阴木所制,灵力所引,一般普通人碰到它,准要没命,你是怎么抢到我大哥生魂的?”
薄砚修闻言,面色不变的推了推自己的金丝眼镜,镜片在月光下闪过一丝淡淡的幽光:“很简单,我注意到傀儡每次攻击前,关节处都会发出极细微的'咔嗒'声——我猜那应该是接榫处运动流转的声响。”
“只要在它动作前0.3秒,提前计算好角度的反光干扰它的视觉节点,就能让它误判攻击轨迹。”
薄砚修说到这的时候,晃了晃手腕上戴着的手表。
那金属表盘随着他的晃动,被月光照耀的反光忽闪忽闪。
霍明珠惊讶的瞪圆了眼,有些不可思议。
先不说在那种危险的情况下,薄砚修是如何注意到这细微的变化,就说那什么反光,角度的计算,也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霍明珠没忍住,小嘴微张的问道:“这算什么?”
薄砚修被霍明珠这可爱的表情给逗笑,凤眸微弯,伸手轻轻替霍明珠将头发给拢到了她的耳后,玩笑道:“算知识改变命运。”
站在一旁一直没有做声的柳厌灯,突然冲薄砚修微微一笑,疑惑的问道:“师父,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