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春天,大地刚刚苏醒,由于这里盛产甘草,唐庄每年这个时候规定采挖甘草一个月。在唐旭辉家里,由于两个哥哥的分家,父母都已经55岁了,父亲又患有风湿性关节炎,腿经常痛的厉害,母亲也因为常年家里劳动力多而并不参加体力劳动,弟弟还小在上学,因此家里的主要劳动力就只有唐旭辉和妹妹唐旭芬了。
家里还养了几十只羊,和邻居拼到一起合伙雇了一个外地人放牧。
他22岁,妹妹19岁,弟弟13岁,还在上学。
为了多挖一点甘草,兄妹俩简直是拼了,起早贪黑,不辞辛劳,从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终于挖满了一个月。刚开始挖的时候价格还可以,卖了一些,大约卖了 200多块钱吧。后来由于价格偏低就一直没有卖,直到挖结束。
第二天早上,同村的一个堂家哥哥来了,说最近甘草价格稍微涨了点,看看卖不卖,一问价格还可以就同意卖了,然后从土里成捆的刨出来,过秤装车了。结果一算账一共卖了1800多点,堂哥说以为没有这么多,带的钱不够,要求跟个人去他家拿钱,于是父亲便跟着去了。
在那个年代,工地上辛辛苦苦搬一天砖,才赚6-8元钱,兄妹俩虽然辛苦,但一个月就赚了2000元,这是一笔多么可观的收入啊。
父亲都去了两天了也不见回来,唐旭辉虽然仍在忙碌着家里的农活,心里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萦绕在心头。
果然担心什么就来什么,第三天,邻家叔叔告诉他说父亲把那1800多块钱耍赌输了个精光。他低垂着眼眸,没有说什么,眼神中充满着没落和无奈的神情。
回到家中,看到妹妹一如既往的神采奕奕和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唐旭辉沉默了,面色冷若冰霜,妹妹不知所以一脸惊奇的看着他,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无精打采的继续干着农活。
晚上父亲终于回来了,当得知父亲输了所有的钱,母亲和妹妹都是一脸的惊恐,随之妹妹的眼眶红了,两行晶莹的泪珠从她的脸颊划过。沉默了许久,只听见母亲一阵的絮叨,他脸色灰暗,母亲都絮叨了些什么,他也不知道,良久他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两天他的心情跌到了谷底,鼓足勇气把手头的活忙完,便告诉母亲,他想出去散散心,母亲没说什么,只给了他些许盘缠,他便默默的离开了家。
他不想继续呆在这个家庭里,于是就去了邻县的一个煤矿,从小玩到大的堂哥就在这个煤矿上上班,来到这里,他只说他也想在这里上班,堂哥第二天早上便去找了领导,领导说,这两天正好缺人,晚上就可以上夜班了。
不曾想,中午二哥和村里另外一个邻居也来到了这里,二哥把他叫出来,只跟他说:“回家。”他倔强的说:“不回去,我已经找好了工作,晚上就去上班。”
这时那位邻居也走过来,说:“你那个家你不回去行吗?家里能离开你吗?况且你父亲也承诺了不再赌博了,做儿女的又能怎么样呢?能让他给个承诺就已经是最好的效果了。”
他再次沉默了。
下午便跟着二哥和邻居,还有堂哥也一起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