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5-08-30 00:27:19

然而，往生涧的法则开始显现威力。她越是试图凝神，周遭的雾气便越是活跃，光影变幻间，一些模糊的片段开始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中闪现。那是夏夜的虫鸣，破旧的小院里，少年云澈摇着蒲扇，为她驱赶蚊蝇，嘴里讲着不知从哪听来的拙劣神话故事。她听得迷迷糊糊，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最后歪倒在他并不宽厚的肩膀上。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回屋，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云芷眉头微蹙，剑意震荡，将画面驱散。无情道心，不容杂念。可紧接着，新的画面涌现。寒冬腊月，她发高烧，村里郎中都摇头。少年背着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冒雪走了几十里山路去县城求医。她伏在他背上，能听到他粗重得吓人的喘息和如擂鼓的心跳。他的棉袄裹在她身上，他自己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夹袄，冻得嘴唇发紫，却还在不停安慰她：“丫头别怕，哥在，快到县城了……” 剑气再次凌厉，将幻象绞碎。但云芷的气息已不如方才那般平稳。这些记忆，被她刻意遗忘、尘封了百年，此刻在往生涧的法则下，竟如此鲜活地复苏，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令人心悸。她睁开眼，冰蓝色的眼眸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波动，看向棺中那张沉睡的脸。百年过去，因玄冰封印，他容颜未改，还是那个温润的青年模样。可她知道，若非为了她，他本该娶妻生子，儿孙满堂，经历一个凡人完整的一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死不活地冻在这里，只为了成为她大道上的一个“物件”。 “哥……”一个几乎被她遗忘的称呼，无声地在她唇间划过。涧内迷雾忽然剧烈翻腾，光芒大盛，周围的景象彻底变了。不再是奇异的植物和迷雾，而是变成了那个她熟悉又陌生的小山村村口。夕阳西下，炊烟袅袅。年轻的云澈站在那里，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脸上带着她记忆中最温暖的笑容，朝她招手。 “丫头，回来了？饭做好了，快回家！” 云芷猛地站起身，绝情剑意瞬间提升到极致，厉声道：“幻象安敢乱我道心！” 她一指点出，凌厉剑气射向幻影中的云澈。然而，剑气穿透而过，幻影并未消散，反而变得更加真实。云澈的笑容黯淡了一下，眼神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但很快又努力扬起嘴角：“怎么了？在外面受委屈了？跟哥说。” 这不是简单的幻象！往生涧在读取她的记忆，并以此为基础，构建出直指她内心弱点的场景！云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她知道，若不能堪破此境，莫说斩缘，自身道心都可能受损。她不再攻击，只是冷冷地看着幻影：“云澈已死，尘缘当断。你不过是我心中残念所化，速速散去！” 幻影中的云澈走了过来，试图像小时候那样摸摸她的头，却被她周身凌厉的剑气逼得无法靠近。他收回手，苦涩地笑了笑：“丫头，你真的……不要哥了吗？你说修仙能长生，能快乐，可哥看你现在，一点都不快乐。” “大道无情，至公。快乐与否，并非道之追求。”云芷声音冰冷，仿佛在陈述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可你最初拿起那柄剑，不是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吗？”云澈轻声问，目光仿佛穿透了百年时光，直直望向她内心深处，“你说，成了仙人，就没人能欺负哥，能让哥过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