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5-08-30 00:27:19

往生涧的法则将她内心的冲突外化，构成了这最极致的选择场景：要么遵从百年道统，斩缘证道；要么…… 云芷的目光再次落向那口冰棺。这一次，她的眼神不再是绝对的冰冷。挣扎、痛苦、迷茫、回忆……种种情绪如同解冻的春水，在她冰封的眼眸深处汹涌。她想起了封存云澈的那一天。他笑着说“这个法子好，不伤你道心”时，眼底深处那抹藏得极好的黯然与不舍。他从未阻拦过她，从未抱怨过她，只是用最笨拙、最彻底的方式，配合着她所谓的“大道”。她一直以为，是自己选择了无情道。可或许，是无情道选择了她，利用了她对力量的渴望，将她一步步引向这条剥离情感的道路，让她变得不再像自己。 “啊——！” 云芷猛地仰天长啸，啸声中不再是纯粹的剑鸣，而是蕴含了无尽的痛苦与质问。绝尘剑，“锵”的一声，终于出鞘！但剑尖所指，并非冰棺，而是苍穹！凌厉无匹的剑意冲天而起，竟将这往生涧法则构成的幻象宫殿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我的道，不该由你们定义！”她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更不该，由牺牲他来成就！” 幻象剧烈波动，师尊、长老、同门的影像变得扭曲模糊，充满了惊怒。 “逆徒！你要背叛宗门，背叛大道吗？” “非是背叛。”云芷握紧绝尘剑，剑身光芒流转，却不再仅仅是冰冷无情之意，反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炽热与坚定，“我只是……想重新问道于本心！” 她转身，不再看那些幻象，一步步走向那口冰棺。每走一步，她周身凌厉的剑气便收敛一分，那冰封般的冷漠气息也随之消退一分。当她走到冰棺前时，她看起来不再像那位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绝情剑尊，倒更像是一个带着疲惫与迷茫，终于归家的游子。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棺盖，仿佛透过玄冰，能感受到那人早已停滞的体温。 “哥……”她再次轻声呼唤，这一次，声音清晰可闻，带着一丝哽咽，“我错了……” “我以为的道，是绝情绝性，是孤高至上。” “可你让我想起，我最开始想要的，不过是守护。” “若连最想守护的人都亲手毁灭，这道，修来何用？纵长生不死，剑压万古，也不过是一具拥有强大力量的冰冷躯壳罢了。” “那不是我的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体内的无情道基，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百年苦修的修为开始如同退潮般暴跌，剑尊境界不稳，一路跌落…… 剧烈的痛苦席卷全身，那是道基崩毁的反噬，远比肉身之痛更甚千倍万倍。但云芷却笑了。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她眼中百年未见的冰霜彻底消融，流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清明与……悲伤。道基碎了，力量在流失，但她却感觉一颗被冰封百年的心，重新开始了跳动。虽然伴随着碎裂的疼痛，却是真实的、活着的证明。周围的宗门幻象轰然崩塌，再次变回往生涧的迷雾景象。冰棺依旧静静躺在那里。云芷擦去嘴角血迹，看着棺中的云澈，轻声道：“哥，我不会斩断这尘缘。它或许是我的劫，但也是我的根。” “我会带你离开。我会找到办法救你醒来。” “即便你醒来后，仍是凡人，寿元有限；即便我道基已毁，前路艰难；即便……你可能怪我封你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