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梅沉默了很久,最后轻轻点头:"那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说。"
"如果有一天你厌倦了..."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直接告诉我,不要骗我。"
我心脏抽痛。前世我不仅骗她,还忽视她,直到失去她才追悔莫及。
"我答应你。"我伸出小拇指,"拉钩。"
叶梅笑着勾住我的手指:"幼稚鬼。"
"只对你幼稚。"
我们相视而笑。
3
凌晨三点,我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叶梅"两个字。
"喂?"我立刻接起,声音因为刚醒而沙哑。
电话那头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叶梅?说话。"我坐起身,打开了床头灯。
"...能来陪我吗?"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我做噩梦了。"
我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夜色:"等我十分钟。"
挂断电话,我抓起外套冲出门。九月的夜风已经带着凉意,校园里空无一人。跑到叶梅宿舍楼下时,我看到她站在阴影里,穿着单薄的睡衣,怀里抱着一个铁盒。
"怎么不在里面等?"我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叶梅摇摇头:"宿舍太安静了,安静得可怕。"
我注意到她的手臂——又有新的伤口,比之前的都要深。
"叶梅!"我抓住她的手腕,"你答应过我的!"
"对不起..."她低下头,"噩梦太真实了。"
我叹了口气,拉着她在台阶上坐下:"什么噩梦?"
叶梅紧紧抱住铁盒:"我梦见妈妈了。"
我心头一紧。前世我对叶梅的家庭知之甚少,只知道她母亲早逝。
"她...在梦里说什么了?"
叶梅的手指抠着铁盒边缘:"她说我和她一样,注定会疯掉。"
我浑身发冷:"胡说什么!"
"不是胡说。"叶梅突然打开铁盒,取出一张泛黄的照片,"你看。"
照片上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和叶梅有七分相似,但眼神空洞。她站在精神病院的牌子前,手腕上缠着绷带。
"这是我妈。"叶梅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她割腕死的,在我五岁那年。"
我喉咙发紧。前世叶梅从未提起过这些。
"她...有抑郁症?"
"双向情感障碍。"叶梅机械地说,"家族遗传。外婆也是这样死的。"
我的心脏狂跳。这就是叶梅前世自杀的真正原因吗?不只是因为我,还因为该死的家族遗传?
"叶梅,"我握住她冰凉的手,"听着,你不是你妈妈。"
"但我越来越像她了。"叶梅苦笑,"同样的药,同样的刀,同样的...疯狂。"
我夺过铁盒翻看。病历、药方、死亡证明...最下面是一封未拆的信,上面写着"给我女儿"。
"这是...?"
"妈妈留给我的。"叶梅的眼神飘忽,"我不敢看。"
我深吸一口气:"现在看。"
叶梅惊恐地摇头:"不!"
"叶梅!"我按住她的肩膀,"你必须面对它,否则它会永远折磨你。"
在我的坚持下,叶梅颤抖着拆开了信。信纸上的字迹娟秀却凌乱:
「亲爱的梅梅: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妈妈已经自由了。请不要难过,这对我是解脱。 我唯一后悔的是把病遗传给了你。医生说你有70%的几率会发病。 如果那天到来,记住:你不是怪物,只是生病了。 还有,离那个赵家男孩远点。我见过他看你的眼神,像看一个有趣的玩具。 爱你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