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江氏集团地下停车场,空旷,惨白的灯光照在地面积水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江宏从另一辆车下来,端着一杯红酒,酒液晃荡着诡异的暗红色光泽。
“喝了它,少受点罪。”
江晚拼命摇头,泪水混着雨水滑落。保镖死死捂住她的嘴,冰冷的液体被强行灌入喉咙,带着刺鼻的苦杏仁味,灼烧感从食道一路蔓延至胸腔,像吞下了一团火。
意识迅速模糊,视线涣散。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江宏弯腰,将散落的证据一张张扔进垃圾桶,然后,丢入一个燃烧的烟头。 火焰“腾”地窜起,橘红色的火舌贪婪地吞噬着那些纸张,发出“滋滋”的声响,像在欢快地啃噬她的心脏、她的尊严、她的一切。
她想阻止,却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已失去。
第二天,沪市财经新闻头条:“江氏集团秘书江晚涉嫌挪用公款,畏罪自杀于出租屋,现场发现遗书”。
配图的遗书,字迹拙劣,连她的名字都写错了一个偏旁。 而江家,正在顶层会议室召开新闻发布会。江振邦“痛心疾首”,江明宇红着眼眶“深深自责”。
电视屏幕的光,映照着出租屋地板上那具逐渐冰冷的身体。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只有一个念头在她脑中疯狂燃烧: 若有来生,我不仅要他们血债血偿,更要活成他们踮起脚尖都遥不可及的光!让他们永世不敢再将我视为棋子!
第二章 重生:18岁的蛰伏与觉醒
刺眼的阳光透过老旧的木窗棂,在粉色公主床的蕾丝床罩上投下斑驳光影。
江晚猛地睁开眼,鼻腔里萦绕着淡淡的樟脑丸味和旧木头的潮气——这是她18岁时,江家老宅阁楼的味道。
她撑起身,指尖划过床罩上起球的蕾丝,触感真实得骇人。低头,双手纤细白皙,没有常年握笔的薄茧,没有雨水泡发的褶皱,腕上那串廉价的塑料手链,是母亲攒了很久零钱给她买的生日礼物。
墙上的日历,鲜红数字扎眼:2015年6月18日。
心脏狠狠一缩——父亲江坤(江振邦的私生子)去世刚满三个月,距“滨江新城”项目立项还有七天,离她前世傻乎乎踏入江氏集团还有整整一年。
她……回来了? 从被灌下毒药的冰冷停车场,从证据被焚毁的绝望深渊,从被冠以“畏罪自杀”的屈辱尽头……回来了? 喉咙里仿佛还残留着那灼烧的苦杏仁味,让她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念晚!杵着干什么?赶紧下来给你大伯倒茶!”楼下传来继母刘梅尖细又不耐烦的催促。
前世,她听到这声音会慌慌张张跑下楼,生怕晚一秒就被骂“懒骨头”“吃白饭的”。
甚至为了讨好,她放弃了梦想的金融专业,选了江振邦推荐的“行政管理”,只因江明宇一句“以后来公司帮我”。
结果呢?随叫随到的秘书,随时可弃的棋子,完美替罪羊。
江晚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让她彻底清醒——这不是梦,是新生。
她掀被下床,走到旧衣柜前,推开脱漆的柜门,从最里面翻出一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裙。领口绣着一朵小小的、针脚歪扭的栀子花——母亲在她16岁生日时亲手绣的。
前世嫌土气压箱底,母亲进养老院后,她抱着这条裙子哭了一整晚。 指尖轻抚过那朵栀子花,眼眶微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