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完全不合时宜、甚至堪称大胆的反转惊呆了。一个微不足道、名不见经传的小助理，竟然敢在这种场合，公然驳斥张副总含沙射影的定调，更直接对上了林枫那位看起来就不好惹、言语刻薄的前任？
李薇的脸先是因惊愕而涨红，随即迅速转为铁青，她像是第一次真正用正眼打量苏晴，眼神里充满了被冒犯的惊怒和难以置信，仿佛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
张副总也皱紧了眉头，脸色阴沉下来，显然对有人破坏他掌控的局面极为不悦。
林枫彻底愣住了。胸腔里那几乎要爆炸的怒火，像是被一根细针猝然戳破，猛地泄了气，只剩下满满的、几乎让他头脑空白的惊愕，以及一种更加复杂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立刻理清的情绪。他看着苏晴，那个身影在璀璨耀眼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甚至有些格格不入，却莫名透着一股柔韧不屈的劲力。她为什么要站出来？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愚蠢？是廉价的同情心泛滥？还是……别有所图？长期在算计中浸淫的经验和那道深刻的创伤让他本能地升起戒备的高墙，但就在那高墙之内，某处被坚冰封锁了太久的角落，似乎极轻微地、咔嚓了一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第二章
庆功宴最终在一片诡异而尴尬的气氛中草草收场。
林枫几乎是立刻就被张副总以“急需商讨项目后续关键决策”为由，半请半拉地带离了现场。离开前，他经过依旧被各种复杂目光包裹着的苏晴身边，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极快地掠过她，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最终只从紧抿的唇间溢出极其低沉、几乎含在喉咙里的两个字：“多事。”语气冷硬，听不出是斥责还是别的什么，随即大步离开，留下一个冷峻决绝的背影。
苏晴站在原地，能清晰地感受到四周投来的目光——好奇的、探究的、不屑的、甚至带着点怜悯的。她微微吸了口气，垂下眼睫，默默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平静地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庆功宴上的风波，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持续扩散。
李薇显然不会善罢甘休。她开始更加频繁地出现在公司附近，或以“路过”为由，或通过所谓的“共同朋友”，有意无意地散播关于林枫的言论。“性格有严重缺陷”、“孤僻乖张难以相处”、“对下属苛刻无比，瞧把那新来的小助理吓得都不敢大声说话”（这倒打一耙的功夫堪称精湛）。这些流言像病毒一样，在办公室里悄无声息地滋生蔓延。
张副总也趁机加大了打压的力度。几个原本由林枫核心团队牢牢握在手中的重要技术模块，被以“优化资源配置”、“加速整体进程”为名，硬生生剥离出来，塞进了张副总带来的、能力平庸却善于钻营的亲信手中。会议室里，张副总对林枫方案的吹毛求疵和明褒暗贬几乎成了固定节目。
林枫依旧沉默如山，但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几乎能冻结整个楼层的空气。他更加疯狂地投入工作，像一台不知疲倦、精密计算的机器，试图用绝对无可指责的业绩和技术壁垒，碾压一切宵小手段。但他心底清楚，这仅仅是防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