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栀的心脏还在狂跳,一下下撞击着胸腔。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颤抖,脸上挤出一个无比标准、却也无比冰冷的职业假笑,声音不高,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裴老师,入戏是不是太深了?”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咬得清晰,“协议里白纸黑字写好了,不、炒、真、人、CP。”
裴澈眉梢微挑,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他上前一步,无视周围工作人员投来的探究目光,伸手,指尖看似轻柔地拂过她的头纱,将那点勾连解开。动作间,他的指节若有似无地蹭过她的下颌皮肤。
她触电般躲开。
他低笑一声,气息拂过她的发顶:“只是觉得,戏做得真一些,对你对我,都有好处。毕竟……”他拖长了调子,目光在她脸上流转,“薇薇姐不是最需要‘热度’么?”
他说完,优雅地转身,走向一旁候着的助理。工作人员立刻围了上去,递水,补妆,喧闹声再次充斥影棚。
林薇栀站在原地,冰冷的婚纱贴在皮肤上,激起一阵寒意。
那句“姐姐终于永远属于我了”像鬼魅一样,在她耳边反复回响。
不对劲。
从婚礼那天他颤抖着手给她戴上戒指,到婚后坚持要她住进他那栋空旷冷清的顶层公寓,甚至细致到每天早餐必须一起吃……无数个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争先恐后地涌上脑海。
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她捏紧了裙摆,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
搬进裴澈公寓的第一晚,林薇栀就划清了楚河汉界。
主卧在走廊最东头,她拎着行李毫不犹豫地进了西侧的客房。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霓虹闪烁,却照不亮房间里的冷清。
她和他的日程都忙,加上刻意回避,同住一个屋檐下,碰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往往她深夜收工回来,他书房的门缝下还透着光;她清晨挣扎着爬起来时,他通常已经出门健身或赶通告。
偶尔在餐厅、客厅撞见,也只是客气疏离地点点头,比合租室友还不如。
这很符合协议。她对自己说。
但裴澈总有办法打破这种表面的平静。
比如她放在客厅茶几上的电影剧本,第二天总会被人用精致的金属书签标记出几场亲热戏,旁边甚至还会用铅笔标注:“这场机位可能借位困难。”
比如她偶尔一次下厨煮泡面,他会幽灵一样出现,靠在厨房门口,皱着眉打量她手里的调料包,然后慢悠悠开口:“吃这个影响皮肤状态,下周有个品牌活动要见你。”
再比如,她洗完澡懒得吹头发,裹着干发帽在客厅处理邮件,他会拿着静音吹风机走过来,不由分说地塞进她手里,语气没什么波澜:“头发不干容易偏头痛,耽误后续工作。”
管得宽!林薇栀每次都气得牙痒痒,却又无法反驳。他每次都顶着那张禁欲冷淡的脸,说着最公事公办、为你着想、也为合作考虑的话,让她一肚子火发不出来。
这种无处不在的、近乎变态的掌控感,让她脊背发凉。
她开始尽量缩在自己的客房区域,非必要绝不出门。
夜戏收工,已是凌晨两点。
保姆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地下车库。林薇栀累得眼皮打架,拖着沉重的步伐刷开电梯,直抵顶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