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视线猛地落在小女孩的脸上。
那双笑得弯弯的眼睛……那嘴角咧开的弧度……
一个模糊的、被尘封了太久的童年记忆碎片,猛地撞击着她的脑海——老旧的机关大院、夏天聒噪的知了、甜腻的冰棍味儿、还有一个总跟在她屁股后面、不爱说话、被她欺负了只会红着眼睛憋着泪的小男孩……
她叫他……小澈弟弟?
照片下面,有一行褪了色的钢笔字,笔迹稚嫩,却一笔一划写得极其认真:
【薇薇姐姐说要当我新娘。盖章。不许变。】
“砰——”
相册从她颤抖的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地板上。
林薇栀脸色煞白,连连后退,撞上了身后的书桌,发出沉闷的响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清晰的、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由远及近。
像是踩在她的心脏上。
林薇栀猛地抬头,惊恐地看向书房门口。
裴澈的身影出现在那里,斜倚着门框,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他换了家居服,头发微湿,似乎是刚沐浴过。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双眼睛,黑得吓人,沉沉的,一瞬不瞬地锁着她。
像是蛰伏已久的猎人,终于等到了闯入陷阱的猎物。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她惨白的脸,再落到地板上散开的相册,以及那张暴露在灯光下的童年合影上。
空气死寂。
他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让林薇栀毛骨悚然的、了然的微笑。
“看来……”他开口,声音低沉得如同耳语,却带着一种致命的穿透力,“姐姐想起来了?”
林薇栀的心脏骤停了一拍,又疯狂地擂动起来,撞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他知道了。
他早就知道她会来,或者说,他故意留了门,故意让她发现这个尘封的秘密。
地板上摊开的相册像一块灼热的烙铁,烫得她无处遁形。那张泛黄的照片里,两个天真无邪的孩子,此刻却成了指控她“遗忘”的铁证。
裴澈缓缓直起身,一步步走进书房。柔软的居家拖鞋踩在昂贵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丝毫声音,却像踩在她紧绷的神经上。他弯腰,修长的手指捡起那本相册,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照片上小女孩的笑脸,动作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珍视。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像无形的蛛丝,将她牢牢缠裹。
“十三年前,城西的老机关大院,夏天的紫藤花掉得满地都是。”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陷入回忆的恍惚,却字字清晰,砸在林薇栀的心上,“你为了抢我手里最后半根红豆冰棍,把我推倒在花架下,膝盖磕破了皮。”
林薇栀的呼吸窒住了。那些模糊的、被岁月蒙上厚纱的画面,随着他的话语,猛地撕裂了一道口子。
“……后来你怕我告状,把你最喜欢的兔子玩偶塞给我,说……”他顿了顿,目光幽深地望进她眼里,“说用这个赔给我,还说……等长大了,就嫁给我,这样兔子就不用分开了。”
“别说了……”林薇栀喉咙干涩,挤出破碎的声音。她下意识地后退,小腿却撞上冰冷的书桌,退无可退。
裴澈却逼近一步,将她困在书桌和他之间。雪松的冷冽气息混合着刚沐浴后的水汽,强势地侵占她的每一寸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