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在脸上挤出惯常的笑容:“我在。”
白瑾萱拧眉扫视空荡的衣帽间:“东西呢?”
封瀚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断舍离,想换新的了。”
白瑾萱紧绷的神色略缓:“想买什么就买,放不下再置办一套房产便是。”
见他肩上背着包,随口问道:“去哪?”
封瀚明下意识将包藏到身后,避开她的目光:“画廊有点事,过去一趟。”
白瑾萱最后一丝疑虑消散。
他的一切都依附于她,能去哪?
“我送……”
急促的电话铃声骤响,看清来电显示,白瑾萱脸色剧变。
她疾步向外冲去,声音焦灼:“博文别怕!我马上到!”
自始至终,一眼未看僵立原地的封瀚明。
引擎轰鸣着远去,封瀚明心口传来迟滞的绞痛。
画廊里,封瀚明指挥工作人员将他所有画作取下,挂上待售区。
经理额头冷汗涔涔:“封先生,这些…您不是说终生不售,是留给未来美术馆的珍藏吗?”
封瀚明攥紧背包带子,竭力维持声音的平静:“人总会变的。”
“明哥!瑾萱说你在画廊,我特意来找你玩…呀,你的画怎么全卖了?”
封瀚明身体瞬间僵住,果然看见陆博文亲昵地挽着白瑾萱的手臂走近。
白瑾萱盯着满墙刺眼的“待售”标签,面色不虞:“你什么意思?”
封瀚明别开眼,声音干涩:“寻求突破,告别过去。”
白瑾萱皱眉,未及深想,陆博文已踮起脚尖,好奇地取下墙上一幅尺寸较小的画。
“这画真好看,色彩好特别。”
看清那幅画的瞬间,封瀚明瞳孔骤缩,失声厉喝:“别碰它!”
吼声惊得陆博文手一松。
画框砸落在地,玻璃应声碎裂,精心绘制的画布被玻璃碎片划得面目全非。
“啊!好痛!”陆博文纤细的指尖被玻璃划破,渗出一点血珠。
白瑾萱眼神骤冷,如利刃般射向封瀚明,带着骇人的怒意。
“封瀚明!一幅画而已,你发什么疯!”
“至于!”封瀚明双眼赤红,指着地上破碎的画面,声音嘶哑,“你看清楚!这是我为你画的!唯一的一幅人像!”
看清画布上那依稀可辨的、属于她的轮廓,白瑾萱微微一怔。
陆博文的啜泣声更大了,举着那几乎看不见伤口的手指:“血…流了好多…瑾萱,我好怕…”
白瑾萱拳头紧握,猛地掏出黑卡,狠狠砸在封瀚明锁骨上,留下红痕。
“够买下整个画廊!现在,博文想砸多少砸多少!随他高兴!”
说完,她抬脚,毫不留情地碾过地上破碎的画布和玻璃渣,仿佛碾碎一件垃圾。
她扶着泫然欲泣的陆博文,扬长而去。
留下封瀚明站在一地狼藉中。
经理战战兢兢地靠近:“封先生,这…这些画还卖吗?”
掌心被迸溅的玻璃碎片割破,鲜血渗出,封瀚明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他弯腰捡起掉落在地的黑卡,指尖冰冷,决然起身。
“烧了,全部。现在,立刻。”
炽热的火光在画廊后院升腾,吞噬着他曾经视若生命的作品。
他没有回头。
第三章
深夜,白瑾萱归来,递来一个古朴的画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