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滨海市,谢氏集团总部。
顶层总裁办公室里,光线明亮,视野开阔,能俯瞰大半个城市的繁华。
谢彦礼坐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无表情地听着助理的汇报。
他刚结束一场跨国视频会议,眉宇间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谢总,”助理秦风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恭敬而谨慎,“关于老夫人那支清代翡翠玉镯的修复,我们遍寻了京、沪两地的名家,他们都表示,玉镯断裂得太过彻底,修复难度极大,不敢轻易接手。”
秦风顿了顿,观察着老板的脸色,继续道:“不过,最近业内有一位新锐修复师声名鹊起,是郭文渊郭老的关门弟子,据说在玉器和古画修复上,颇得郭老真传,或许......可以一试。”
谢彦礼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的一张照片上。
照片里,是一支通体翠绿水头极佳的清代翡翠玉镯。
只可惜,它已经从中断裂,成了两半,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这是奶奶最心爱的首饰,是爷爷当年送她的定情之物。
前些日子不小心摔碎了,老人家嘴上说着没事,但谁都看得出她眼里的失落。
谢彦礼看着那张照片,陷入了沉思。
秦风见状,又补充道:“这位修复师,名叫宋明月,最近刚在老城区的古玩街,盘下了一座老宅,开了家工作室,叫‘明月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将自己打听到的所有信息都说出来:“不过,她目前好像遇到了一些麻烦。工作室的装修工程被全面叫停,无论是建材供应还是施工队,都找不到人愿意接手。据说是......得罪了顾氏集团。”
听到“宋明月”和“顾氏”这两个词,谢彦礼敲击桌面的手指,倏地停了下来。
他抬起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又是顾庭深那个蠢货。
谢彦礼想起那晚,在走廊尽头,那个被几个混混围住时,脸色惨白浑身僵硬的女人。
也想起,她被自己护在怀里后,瞬间清醒,然后抄起手包,毫不犹豫地砸向最后一个敌人的那股狠劲儿。
宋明月像一只受了惊的刺猬,看似柔弱,却浑身长满了保护自己的尖刺。
可她那些所谓的尖刺,在顾家那种庞然大物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谢彦礼沉默了片刻,心中已有了决断。
他对秦风说:“装修的事,你去处理好。找我们自己旗下的建筑公司,用最好的材料,最好的工人。务必在一个月内,让明月阁能正常开业。”
秦风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应下:“是,谢总。”
“另外,”谢彦礼拿起那张玉镯的照片,递给秦风,“以匿名客户的身份,向‘明月阁’下一份修复委托,就是这支玉镯。”
他顿了顿,补充道:“价格,开到市场价的三倍。”
“要求只有一个,必须由宋小姐亲手修复。”
秦风接过照片,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跟在谢总身边多年,深知他这位老板,素来公私分明,从不轻易动用公司的资源去处理私事。
更别提,用这种近乎“输血”的方式,去帮助一个......前外甥媳妇。
看来,那位宋小姐,在老板心里的位置,远比他想象的,要重要得多。
他不敢多问,只是恭敬地低下头:“好的,谢总,我马上去办。”
宋明月正为装修的事,一筹莫展。
她站在空无一人的院子里,看着那棵依旧繁茂的桂花树,心头却是一片萧瑟。
顾庭深的手段,比她想象的,还要绝。
他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牢牢地困在了原地。他要让她清楚地认识到,在滨海市这片地界上,只要他不想,她就什么都做不成。
就在宋明月几乎要陷入绝望之际,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宋明月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是一个声音沉稳的男人。
“您好,请问是明月阁的宋明月小姐吗?”
“我是。”
“宋小姐您好,我姓李,是苏富比拍卖行滨海分部的艺术品中介。我们这边,有一位匿名的VIP客户,有一件非常重要的藏品需要修复。我们听闻您是郭老的弟子,技艺精湛,所以想委托您来处理。”
宋明月的心,猛地一跳。
苏富比?
VIP客户?
“是什么藏品?”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是一支清代的满绿翡翠玉镯,在一次意外中断成了两截。客户的要求很高,希望能做到无痕修复。为此,他愿意支付......这个数作为修复费用。”
电话那头的李经理,报出了一个让宋明月几乎无法呼吸的数字。
三倍。
是市场价的三倍。
这笔钱,不仅能解决她目前所有的困境,甚至还绰绰有余。
这简直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但宋明月知道,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馅饼。
她强压下心头的震惊,问道:“这位客户,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吗?为什么会找到我这里?”
李经理的声音依旧专业而滴水不漏:“客户的要求只有一个,就是必须由您亲手修复。至于为什么找到您,客户说,他是郭老的故交,相信郭老的眼光。”
郭老的故交?
这个理由,听起来天衣无缝。
宋明月沉默了。
她知道,这份订单,来得太过蹊跷。
但她更知道,这是她目前唯一的,能够打破僵局的机会。
是顾庭深布下的天罗地网中,突然出现的一道裂缝。
她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去拒绝。
“好,”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这个委托,我接了。”
挂断电话,她看着院子里那棵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桂花树,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顾庭深,你想困住我?
没那么容易。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