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林云庭大惊,“你血口喷人!”

他连忙看向林清婉,后者皱起眉头,“四妹妹,你莫不是失心疯了?被我们拆穿后,连兄长也要攀扯?”

“林公子虽不是你亲兄长,好歹与你做了十几年的兄妹!我原以为扶音妹妹是懂得这些道理的,即便是不懂,也该念着这么多年照顾你的恩情。”

恩情?让她磋磨一生,将其送上高台,再被其活钉在棺中的恩情吗?!

沈扶音胸口起伏,林清婉自小生活在将军府,千娇万宠地长大,琴棋书画,只要她愿意学,便请了最好的夫子上门。

又怎知一辈子都活在泥泞里的她,有多渴望这个机会?!

她今日既然到了国子监,就没有无功而返的道理!

此时周围的人越聚越多,只因她是个女子,所以无人信她,对着她议论纷纷。

可沈扶音并不在意,相反,人越多越好!

“这个恩典,是先帝特设沈家子女,倘若不是大哥偷的,那祖母为何放着我这个亲孙女不引荐,偏偏把这个名额,给一个外人?”

看热闹的人也都反应过来,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谁都懂,守卫也已经察觉漏洞,挡住了去路。

沈老夫人只要还没有老糊涂,也不会将恩典给外人!

林清婉脸上露出一丝破绽,立刻解释,“那是因为......因为祖母感念林家将你养到这么大,报答林家的恩情。”

“若要报恩,金银首饰哪样不行?先帝所赐恩典,乃是无上荣誉,是父兄和母亲拿命在战场上厮杀拼出来的!”

“三姐姐,你就是再不喜欢我,也不该拿将军府的荣誉开玩笑啊!”

沈扶音乘胜追击,掩面哭泣起来。

沈家一门三将,圣上还没坐稳帝位时,便是沈家匡扶外乱,沈将军常年驻守在外,只留寡母和幼子在家中。

如此挣回来的恩典,岂会随随便便给一个外人?

“没错!沈将军一家在外保家卫国,难道是为了一个外人?”

“倘若今日让外人霸占了沈家的恩典,只怕沈将军和将军夫人会寒心!”

顶着众人质疑的目光,林清婉只能强颜欢笑,“我怎会不喜欢四妹妹......只是祖母就是这般说的。”

不过林清婉这话实在没什么可信度。

沈扶音继续:“我知晓大家因我是女子,才会怀疑我。”

“可是我母亲,也是一个女子,她尚且能上战场御敌,她的女儿,又如何不能入国子监念书呢?”

提起将军夫人孟氏,也是大家所敬佩的人物,心中的一杆秤也有了偏向。

眼见入国子监的机会就要飞走,林云庭急了,“林扶音,这里不是容你胡闹的地方!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封引荐信是你的?”

她没有证据证明,因为,她压根儿不需要证明这封信是谁的!

沈扶音从袖中拿出一块腰牌,“这是潼门关大捷那日,父亲打造的腰牌,从我出生起,便一直带在身上。”

因为不值钱,才得以保存至今。

普通人家都会给孩子打造金玉之饰,唯有将门之家,也会打造一些铜制饰品,以证身份。

林云庭冷笑,“这也不是——”

却不想守卫接过一看,果真是出自沈将军之手!绝不会有错!

立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沈四小姐,方才是在下失礼,请进。”

他脸色大变:“被引荐的人是我!她凭什么进去!”

守卫却不管这些,拿起刚才对琥珀的态度,横枪一指,逼着他连连退了出去!

林清婉惊慌地蹙眉,是她小看了沈扶音,没想到她竟有这般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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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尾一辆玄色马车上,撩起帘子的手缓缓收了进去。

“公子,还需要属下出面吗?”

“不必了。去给老夫人传个口信。”

荣鹤院里,崔嬷嬷的步伐匆忙,穿过庭院来到沈老夫人身侧,“老夫人,事情都解决了,好在没有酿成大祸。”

老夫人对三小姐一向耳根子软,那引荐信的确是老夫人写给三小姐的。

但老夫人也替四小姐考虑了,让人告知四小姐,等个两日,再送她去国子监。

只是不知怎的,消息没有传到四小姐那里,才导致今日两边撞到一起,险些叫四小姐失了颜面!

见老夫人神色不悦,崔嬷嬷劝声:“您消消气,许是院里头的奴才懒散——”

汤碗被沈老夫人重重搁下,“若不是扶音让人送汤来,我还不知此事,险些委屈了那孩子!”

可不是吗?到底还是四小姐的孝心起了作用。

崔嬷嬷:“咱们四小姐厉害着呢!国子监外那么多人,竟也没露怯,哪怕是没有引荐信,也进了国子监!”

这倒是沈老夫人没想到的,听着崔嬷嬷学着沈扶音说的话,脸上终于有了些许笑意。

“同她父亲小时候一个样!天不怕地不怕。”

就在此时,林清婉也赶了回来,直径来了荣鹤院,“祖母!你可要为孙女做主啊!”

沈老夫人神色稍淡,听着林清婉控诉后,半晌也没说话,林清婉又摇着她的手撒娇告状。

“祖母,四妹妹这般不喜欢我,我如何能待下去?”

“不是扶音不喜欢你,是你不喜欢扶音。”沈老夫人一语中的,“我将名额给你,你为何没有告诉扶音?”

林清婉心思被戳中,一下子没了话说。

她故意不告诉沈扶音,就是为了让她在众目睽睽下出丑!

被看穿的难堪涌上,林清婉从小到大都被捧着夸着,哪里能接受?

委屈地红着眼就匆匆离开了荣鹤院。

心中更坚定:果真什么也比不上血缘,沈扶音才回来几天,祖母便不疼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