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信了,照做了。
原来只是童言无忌,当不得真。
他面无表情听完姜夫人的长篇大论,心湖死寂。
这时,姜司音搀扶着厉无恙走了进来。
一见沈慕南,厉无恙满脸关切迎上:“弟弟对不起!哥哥不知道你过敏,不然死也不会让司音来!”他嗔怪地看向姜司音:“司音你也真是!怎么能看着弟弟出事!”
姜司音声音冷淡:“他自找的。”
姜夫人立刻呵斥:“怎么说话!这是你弟弟!再有下次,我饶不了你!”
三言两语,一场生死危机被轻飘飘揭过。
沈慕南彻底看清。
姜夫人永远偏向亲生女儿。
他沈慕南,终究是外人。
那些曾照亮他黑暗岁月的关爱,全是谎言。
他们从未真心爱他,只视他为累赘,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心口剧痛,为父母不值。
他们用命守护的,竟是这样一群白眼狼。
正欲开口赶人,门口传来医生严厉的呵斥:“病人需要静养!”
姜夫人顺势起身:“慕南,你好好休息。”她体贴地扶着厉无恙离开。
病房门关上的刹那,沈慕南瞥见,姜司音的手,轻轻抚上厉无恙的后腰,姿态亲昵保护。
他如遭雷击。
难怪姜夫人态度骤变。
原来他们关系已如此亲密。
门缝合拢,一滴泪无声滑落,沈慕南彻底认清自己的位置。
他们才是一家人。
他,是多余的那个。
住院七天,无人问津。
出院那天,医生叮嘱:“你体质弱,需要适当活动。”
沈慕南迟缓点头,一个清朗男声插进来。
“弟弟是该活动活动!正好今天有派对,哥哥带你去散心!”
抬头,姜司音搂着厉无恙走近。
沈慕南一怔,心底竟生出一丝卑微希冀:“姐,你来接我?”
女人面色冷峻,在他目光投来时,将怀中人搂得更紧。
“是你姐夫要来。他关心你,别不识好歹。”
厉无恙亲热地拉起沈慕南的手:“弟弟,别闹别扭了,以后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
沈慕南心底自嘲。
他早就没有家了。
两人将他带到派对,转眼被人群冲散,只留沈慕南孤零零站着。
四周投来窥探与私语。
“姜大小姐居然带他来?一个养子,不怕丢人现眼?”
“听说这养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跟姜小姐表白被拒还死缠烂打!”
“更好笑的是,以前姜小姐送他的东西,全是厉无恙挑剩下的!”
沈慕南脚步虚浮,手臂被一只油腻大手抓住。
醉醺醺的男人举着酒杯,目光不怀好意地扫视他。
“哟,小闷葫芦出落得挺标致嘛,陪哥哥玩玩?”
沈慕南恶心欲呕,奋力挣扎,却被箍得更紧。
瞥见姜司音身影,他急声呼救:“姐姐救我!”
醉鬼见姜司音竟不惧,咧嘴一笑。
“姜小姐,城东那块地皮给你,换你弟弟陪我们玩玩?反正也是你不要的货色!”
周围哄笑声浪般涌来。
“脸皮真厚!每月表白被拒还不死心,换我早钻地缝了!”
沈慕南如坠冰窟,只能绝望地望向姜司音。
姜司音轻晃酒杯,眼底一片漠然。
“养他这么多年,光吃饭不干活,也该为家里做点贡献了。”